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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錦硯在一眾刀尖之中直視辰一:你知道晏乖乖嗎?
辰一的短劍似乎松了一寸。
謝錦硯努力地用一雙無辜的眼睛與他對視:我說的是王爺的小兔子,白毛黑眼,我知道他的下落。
說。
我只告訴王爺一個人。
辰一心中在權衡。
王爺最近找晏小主子找得快要發瘋,整個天鷹隊,除了他這一支小隊之外,其余的都被王爺派出去,大海撈針般尋找流落在外的小主子。
但凡有白毛黑眼,看起來與王爺描述相像的,都被他們帶回王府,交由王爺親自辨認。上一任皇帝也是因為王爺出動天鷹隊,誤以為他想造反,才跟王爺杠上。雖然最后有驚無險把皇帝干下去了,但王爺府也曾遭到重兵圍攻,形勢一度十分不利。
但就是在王爺最忙的那段日子,他每日辨認兔子的工作也從不落下。如此可見,那只被王爺親自賜名的兔子,在王爺心中的分量有多重。
這樣大的事,就連辰一也不敢擅自專斷。他沉思了許久,最后想到如果是王爺在此,就算其中有詐,也定會毫不猶豫地以身犯險。
想到此處,辰一終于下定了決心。
短劍回鞘,辰一深深地看著他: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樣,不然王爺一定會讓你死得很慘。
周圍的侍衛見狀,也是紛紛收回長刀。
系統在腦海里夸張地呼了一口氣。
然而下一秒謝錦硯就被辰一干脆利落的打昏了。
半天過后,王府陰暗的地下小牢房里,謝錦硯面無表情地睜開了眼睛。
從理智上說,他能理解王府的侍衛頭子直接把他打昏關起來,等著王爺回來審問這種行為。畢竟這是效率最高,也最安全的一種做法。
但是他捂著隱隱作痛的腦袋,還是很氣。
尤其是看了一眼自己手腕和腳踝上戴著鐐銬之后,就更氣了。
怎么次次都要被關哦。
上一次好歹錦衣玉食,就算手上戴的鐐銬,也是輕羽環那等貴重物品。這次倒好,直接給關到牢房里來了,手銬腳鏈也都是真家伙。
他面無表情地問系統:現在換世界還來得及嗎。
系統:啊?您想換世界?
開個玩笑。
頭上的痛覺不到需要屏蔽的程度,但是一陣一陣的,磨得人很難受,沒有人給他送水送食物,餓了一天,肚子也在咕咕作響。謝錦硯本來就不是什么特別好的脾氣,此時已經在心底默默給晏非薄記上了狠狠一筆。
然而,在真正看到晏非薄的那一刻,心中隱隱的怒氣忽然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從長長的階梯上一步一步走下來的,那個胡子拉碴,身形消瘦,眉目之前還有揮之不去的疲憊色彩的男人,是晏非薄?
謝錦硯要說的話突然就哽在喉嚨中。
男人站在他面前,眉心微微蹙著,看起來冷漠到不近人情。
但謝錦硯在成為晏乖乖的那段日子,與他朝夕相處的,分明是個生活頗有情趣,被他捉弄也不惱,眼中時時刻刻充滿歡喜與愛意的小王爺啊。
謝錦硯突然意識到,造成晏非薄如此劇變的罪魁禍首,似乎正是自己。
男人站定以后并沒有停頓,眼神中帶了一點焦急,似乎是不想在他這里浪費時間,直接就開口:你知道晏乖乖的下落?
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也不知道他多久沒喝過水了。
謝錦硯鼻尖突然冒出一股酸意,有點心疼自己面前的小王爺。他輕輕喚了一聲:晏非薄。
晏非薄沉著臉看過去,心中有些異樣,這人竟直呼他的名諱?
然后他聽見面前這個少年一字一句地說:我就是你的晏乖乖。
他幾疑自己是因為連續幾日沒睡,出現了幻聽,心神劇烈波動之下一把抓住少年的手臂,力道大得讓面前的少年吃痛地皺了皺眉。
他反應極快地放開少年的手臂,追問:你知道你剛剛在說什么嗎?
少年揉了揉自己的胳膊,微微嘆了口氣,雙目靜靜地注視他:我說,我就是晏乖乖,你的小白兔。晏非薄,你養了我這么久,應該知道我不是一只普通的兔子吧,現在我變成人了,你就不打算要我了?
這語氣里不自覺流露出一點撒嬌,和一點點委屈,聽得晏非薄就要差點伸出手去,像是揉自家小兔那樣揉揉少年的頭。
他終于開始正視自己面前的少年,一頭柔軟的長發披在肩后,小臉蛋臟兮兮的,卻掩蓋不了皮膚的白嫩光澤,全身上下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烏黑發亮的大眼睛,和小兔的眼睛幾乎是一模一樣,瑩潤清亮還泛著水光,眼里仿佛落滿了天上的星辰。
他不由自主放緩了聲音,死灰般的雙眼復又泛起了點點希冀的色彩,顫抖著雙唇問道:如果你真的是那你現在能不能變回晏乖乖給本王看一下?
謝錦硯早就問過系統能不能變回去,事實上還真的可以變回去。劇情推動卡的作用便是贈予了他三次切換形態的機會,第一次由人切換成兔,接觸晏非薄;第二次由兔換回人,從壞人手中逃脫。而現在,他只剩一次機會,如果選擇變回兔子,在這一次任務剩下的時間里,就再也無法變回人類了。
而他留著人類的形態,其實就是想親口問出那一句話:
這是你最大的心愿嗎?
什么?晏非薄愣住了。
謝錦硯很嚴肅地重復:我是問你,讓我變回兔子,是你此生最大的心愿嗎?
不知為什么,晏非薄突然感覺到,這一刻站在他面前這個灰撲撲的少年,與夢境中冷冰冰的白衣男子的形象,竟是無限重合在了一起,他心臟突然揪起,下意識的否認:不,我沒有心愿。
好吧。讓我回答你剛才的那個問題,我可以變回兔子,但是只剩下一次機會,也就是說,如果現在我變成兔子,我將永遠也無法再成為人類。
謝錦硯看著面前這個似乎被他說得有些無措的男人,再度感覺到一點心軟,但是沒辦法,他要完成任務,所以這個選擇,只能交給晏非薄去做:你可以慢慢考慮,我把讓我變回兔子的權利交給你,而你可以隨時行使這份權利。
晏非薄眼中露出一絲茫然,仿佛原野上的一匹孤狼,朝向月色的方向奔跑,卻發現自己永遠也夠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