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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錦硯很干脆地就服下毒藥,他見狀也是松了口氣,趕緊指了相反的一條路:往這邊。
謝錦硯運起輕功,以快到不可思議的速度朝少年所指方位掠去。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下一章虐完嗚哇
第16章 小徒弟vs大魔頭(15)
今日出門之前,岑百逸就總覺得有些心神不寧。他臨出門時又轉回來,把他今日的去向交代給看守謝錦硯的手下,吩咐對方若是他寢宮里那位有任何需求或異常,都差遣下人來通報。
哪知事情議到一半,就真的見到匆匆趕來的手下,手下撲通一聲跪在岑百逸面前,哭喪著臉戰戰兢兢地說:啟稟尊上,您寢宮那位貴客,挾持前魔尊之子逃走了!
他一下子從主位上騰起身來,渾身散發無盡的可怖壓力:人現在何處。
下,下人說他好像挾持著人,往后山去了!
話音未落,就看到魔尊直接棄一眾等著他做決定的屬下于不顧,飛身朝擒龍山奔去。
后山地勢復雜,面積廣闊,岑百逸心急如焚,心道可能要花費不少時間來找。山中野獸頗多,不少野性兇殘,師尊又被他封住內力,在這山里十分危險。他心知師尊應該是去尋那小堯,可當初小堯被他擄來時,他只吩咐屬下往后山隨便一丟,他并不知道具體方位,這下尋找起來也是毫無頭緒。
不料就在他臨近后山時,卻聽到一陣接一陣不尋常的野獸怒吼,空氣中飄來淡淡的獸衍香氣。
他面色一變,師尊這是遭了暗算?
這獸衍香,據他所知,正是那前任魔尊之子所制,被獸衍香氣纏住,不僅會招來野獸,這些野獸還會被香氣刺激而發狂。
對上敵人時這無異是個好手段,可這樣的手段落在被封住內力的師尊身上
岑百逸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后悔,心臟在這一秒幾乎停滯,下一秒又開始劇烈跳動,踉踉蹌蹌朝野獸奔走的方向沖去。
野獸最密集的中心處有個血染白衣的人影,無疑正是謝錦硯。他找到血靈參時,血靈參正呆呆地坐在一塊大石頭上,周圍還自發圍攏幾只野獸守著這天材地寶。他落地后就依言將少年放了,少年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離開他的身邊,壓根沒有提方才許諾那解藥的事。
系統有些沉重,根據謝錦硯讓他留的小紙條,他已經大概猜出謝錦硯要做什么,因此也沒有去提醒他驕矜少年的解藥還沒給,只是主動給謝錦硯屏蔽了痛覺,然后動用自己所有的權限,盡可能地擴大感知范圍,去完成謝錦硯的交代。
野獸們很快圍了上來,越是靠近謝錦硯,就越是狂躁,殺傷力成倍提高,獸潮幾乎是眨眼間就將謝錦硯這個渺小的人類淹沒。
鮮血染紅了謝錦硯的衣衫,身上的獸衍香不會散,而他也不能退,唯有一刻不停地戰斗。
今日,他注定,無法活著離開擒龍后山。
驕矜少年身上帶了驅獸劑,很走運地逃脫,順著山路一直往下跑,很快迎面碰上了尋來的魔尊大人。
他決定先下手為強,委屈至極又楚楚可憐地奔過去,把手臂上被野獸刮出來的幾道傷口露給魔尊大人看,話未出口先紅了眼眶:尊上,您寢宮的那位挾持我,逼我將他帶到這?。。?
他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尊上的手,毫不留情地穿過他的胸膛,掏出他血淋淋的心臟丟到了地上。以最殘暴又是最節省時間的方式,將他殺死了。
野獸嗅到血腥味,過來叼走落在地上的心臟吃掉,少年最后一個念頭是不敢置信,他真的以為,憑自己的身份和功勞,假以時日定能俘獲尊上的心,可尊上為了那個人,竟是完全不愿抽時間聽他的辯解,這一瞬間他才知道,在尊上眼里,他和那個清冷的男人,完全沒有可比性。
如果早認清這一點,他不會沖動行事。
可惜太遲了。
岑百逸面露嫌惡,一腳踢翻面前少年的身體:你算個什么東西。腳步不停,往山上野獸聚集的地方奔跑而去。
師尊,再堅持一會兒,徒兒馬上來救你。
一只野獸,兩只野獸。
無數只野獸在謝錦硯面前堆積成山,可見他為了活命爆發出多大的潛力。
然而僅存十分之一的內力對上這些野獸的車輪戰根本不夠看,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謝錦硯的動作也越發遲緩。
啊啊他來了他來了,在三公里外!系統突然出聲,幾乎是用喊的。
謝錦硯身子一抖,被一只巨大的棕熊一爪抓來,手臂破了一個大洞。
他抖抖手臂把那只棕熊摔了出去,冷靜道:很好,保持提醒我,尤其是當他快要看到我的時候,一定要精準。
兩公里
一公里,還剩一公里了!
800米。
500米。
50!
10!
9!
2??!
到了?。?!
謝錦硯應聲朝岑百逸跑來的方向看去,手中的長劍因為耗盡最后的力氣而掉落在地,他卻毫無所覺,只專注地,朝徒弟綻開了在這個世界的第一抹笑容。
那笑容,就仿佛是看到了太陽升起前海面上的霞光。
冷清得從未有多余表情的人一旦笑起來,那給人的震撼是成倍的,可惜在場唯一的目擊者岑百逸卻是感覺到心中一頓,那種不詳之感更加濃烈。他大喊一聲師尊!內力傾瀉而出,原本足以給謝錦硯造成致命傷害的野獸潮,在對上實力強盛的魔尊卻是不堪一擊,紛紛栽倒在地。轉眼間就將謝錦硯周圍的野獸全部清空,血腥味終于掩蓋住獸衍香的香氣,再無野獸膽敢過來。
岑百逸睫毛被淚水打濕,模糊不清的視線中只余滿身是血的師尊。他想把師尊抱起來,謝錦硯卻是雙腿一軟跪倒在地,手指指向被他藏在巨石縫隙的血靈參。
幫我,把它,取出來。
岑百逸哭著把血靈參拉出來:師尊你跟我回去療傷,你要跟這人在一起我也允了,你要離開我也允了,只求你別出事
謝錦硯卻是搖搖頭,撈起落在地上的長劍,在岑百逸不解的目光中,一劍刺穿了血靈參的腰腹。
血靈參破了這個洞,靈氣外泄,很快變成一截粗短的人參棍子。
謝錦硯在岑百逸慌亂又驚悚的目光中,把人參棍子遞到他懷中,然后,閉上了眼。
長袖中混合了金粉和鮮血的信紙蕩悠悠飄了出來,落在岑百逸面前。
信紙上是師尊熟悉的字跡――
吾徒,很抱歉最后以這種方式與你道別。為師記得七年之前,從岑家村將你帶回衡武山,為師問你有何心愿,你告訴為師你要成為天下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