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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早他是要走的人。
事實證明他的膚淺。
靳博安領他出門的瞬間,沈緒居然沒想到自己內心第一反應竟是狂喜的,怕眼睛泄露天機,所以嚴謹地遮擋起來。
大家都以為他臉上烏云籠罩,卻看不見目光在暗自熠熠生輝。
靳博安有駕照,刻意在主干道路過,載著沈緒瀏覽三家大型商業大樓。
DREAM。
是爺爺玩具公司的名字。
沈庭學說每個孩子都有一個全世界堆滿玩具的夢想。公司叫這個名字名副其實。
爺爺的生意做得很大,沈緒是知道的,不過親眼所見與腦海里蒼白的文字相比較,簡直蒼云泥狗之別。
靳博安淡淡解釋,除了龍城這三座大型玩具商城,整個DREAM將來都是少爺的。
他是不會跟少爺搶奪公司的。
靳博安認真思索許久,或許沈庭學公司的股份問題,也是令少爺精神產生壓力的來源之一。
沈緒并不想談這個。
因為他在這里做短暫的停留,甚至有朝一日離開書中世界。
爺爺的東西都不會屬于他。
沈緒突然覺得孤獨,朝男主冷靜道,如果今天真的只是出門玩,不要談任何掃興的話題,否則我就下車了。
說完看向窗外。
靳博安笑笑沉默。
行車半小時后,來到龍城最大的海洋館。
沈緒超喜歡海洋館的,小時候纏著媽媽每周都要去一次,這比起不懂欣賞繪畫作品的藝術館來講,簡直在沈少爺的胃口上蹦迪。
不等車停穩,沈緒就催促靳博安趕緊解開安全帶,下車準備一路小跑。
人潮洶涌,六日帶孩子出門玩的一家三口格外多,烏泱泱的一片歡笑吵鬧。
少爺,慢點。靳博安牢牢握住沈緒的手。
沈緒頗感意外。
靳博安處事不驚,少爺身上沒錢,走丟了不好找。
爺爺確實還沒有歸還沈緒的黑卡,買鏡子的錢也是保險柜里拿的,用一點少一點。
沈少爺想打電話溝通就行了,靳博安肯定是懶得在人堆里找他,抓住點也好,叫男主花錢,多花一點,花光他,他就煩自己大手大腳了。
趕緊點頭威脅對方,那你把我抓好,聽見沒?
靳博安含起笑彎,一手牢固地牽起沈緒,隨著大流一起從檢票口進入。
門的左面是個大型紀念品選購點,男主幾乎是扯住沈少爺,先進選購點。
沈緒難以置信,我還沒開始呢,你居然想讓我只看看海洋館的大門!
靳博安笑,怎么可能?
兩人進店后,沈緒才發現里面選購紀念品的人,在一瞬間都抬起頭來,像被提住脖子的鵝,搖擺著頭往身邊瞅。
靳博安匆匆買了一個鴨舌帽,往頭上一扣,沉黑色的眸子遮掩上半張臉。
沈緒哂笑。
假若真想擋著臉不必接受目光洗禮,就買個面具啊。
一把揪掉靳博安的鴨舌帽,隨手抓一只露齒大鯊魚面具,往男主俊美的臉上一扣。
你戴這個挺好看。
心里抱起肚子狂笑。
靳博安居然敢反擊,憑借身高優勢靈巧扯掉少爺的鴨舌帽,從購物架專門取下一個八條小紅腿的海烏賊帽子,端端正正給沈緒戴上。
海烏賊的眼睛圓溜溜的,沈緒的眼睛水潞潞的,仿佛什么萌寵長了四只眼,八條短短的烏賊小腿翹起來,沈緒的嘴也翹起來了。
很好看,少爺。
靳博安的腦子里肯定是想起什么不得了的畫面,愉快報復后的眼神里,滿溢而出的是某種陰暗的邪意,轉瞬即逝。
拉起沈少爺繼續往里走,根本不準對方取下來的架勢。
沈緒想,反正你比較丑,大鯊魚。
海洋館最精彩的路段就是通往內側的漫長水底長廊,悠藍清澈的水被刻意營造成海底的畫面,各類魚群自由穿梭,偶然有潛水員偽造成美人魚,在水里表演。
每次水里的鯊魚慢悠悠游過眼前,沈緒都故意沖靳博安笑得好大聲。
靳博安用鯊魚面具半遮掩臉,雖然傲人的外貌被刻意隱藏,然而挺拔的身軀在人群中也是鶴立雞群。
沈緒笑得太夸張,頭上的卡通帽子連搖帶晃。
紅紅火火恍恍惚惚。
靳博安像是被笑煩了,在沈緒不注意的瞬間,雙臂一摟,托起少爺的臀,整個人抱得高于頭頂,仰頭問他。
少爺還笑嗎?
沈緒丟人到家,所有來往的人都盯著他瞧,連小孩子們也紛紛舉起小手指,示意這個哥哥被那個哥哥抱,好羞羞。
靳博安似乎逮了什么可以欺負人的機會,面具下露出的性感薄唇,待咬不咬了少爺的肚皮一口。
又問,少爺還笑嗎?
靳博安冥冥中調轉了方向,讓沈緒粉嘟嘟的羞臉只有自己能看,把背影朝外。
沈緒心里突然有點煩,甚至有點熱燥。
不知道這是什么感覺。
從來沒有經歷過的,心臟會一陣緊一陣發麻的,那種莫名其妙又渾身奇怪的感覺。
沉睡的萌芽似乎覺醒了。
我不笑了還不行?小氣的家伙。
沈緒謹慎端詳目光底下的靳博安,男主幽黑深邃的眸子沉淀在鯊魚面具留下的窟窿深處,仿佛吸人的洞窟,一步步將他引入深淵。
有那么一刻。
沈緒舔濕了嘴唇。
他的嘴巴從未如此干涸,居然期望得到柔軟的滋養。
宛如陸地的魚,干渴得奄奄一息。
靳博安的嘴巴似乎真的靠近了。
沈緒幾乎聽見他的呼吸。
......
褲兜里的手機嗡嗡震響,沈緒猛地驚醒,立刻從男主懷里掙脫下來。
居然是賈大炮灰的來電顯示。
靳博安伸手捂他的肩頭,少爺,是誰?
哪個該死的東西。
沈緒被男主的掌心一灼,燙得嚇人,從來沒覺得靳博安會放火。
沈緒為了避開男主掌心的觸碰,即使不情愿,還是接聽了電話。
賈大炮灰在電話那頭明顯哼哼哼。
腎小虛,我快死了......
沈緒沒好氣,小聲道,我不會跟你聯姻的,你去死才好。
窺一眼男主。
靳博安徹底取下臉上的面具,一種灰暗的情緒在他立體的五官間流淌。
面具已被他揉得快要粉碎。
賈大炮灰提高音量,好你個腎小虛,沒義氣!我被車撞了今早晨,你再不來看看我,就等著參加哥哥的葬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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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緒趕去醫院,沿路一點都不敢看男主一眼,心狂亂跳得時候,他就拼命跑,企圖壓制不正常的感覺。
賈行川雙臂墊在頭底,半仰著精壯的身軀躺在病床,右腿打了石膏,福大命大的模樣。
賈斐給他喂了點清淡的稀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