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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漱石的腳步一頓,手里握著一把流動的空氣,門堂有夏日燥熱的風(fēng)躥了進來,好像不明白家里沒開空調(diào),為什么氣氛這么冰冷。
阮欣彤親自開車,把弟弟帶回了自己的住處。
你馬上要期末考試了,學(xué)校那邊我去疏通關(guān)系,下學(xué)期就是高三了,你正好借這個機會暫時退出星火,好好復(fù)習(xí),一切等考上大學(xué)再說。阮欣彤替弟弟鋪著床。
她喜靜,買的也是獨棟的別墅,家里平時除了打掃的阿姨也不會有別人。
姐,你答應(yīng)我,星火不會解散。阮夢溪乖巧地站在一邊,聲音有些沙啞。
阮欣彤的動作稍稍停滯了一瞬間,繼而撣平床單上的褶皺。
只要你聽話,不再見那個人,星火我可以不解散。阮欣彤直起身子,她不敢看弟弟的臉,害怕自己再次心軟。
阮夢溪沉默了,他沒法承諾。
你真打算一輩子就跟一個男人?你知不知道,你們甚至沒法結(jié)婚,更不可能有孩子,還會有無數(shù)人討厭你,即使你走在大街上,也會有人用鄙視的眼光看你們!阮欣彤沒有等到想要的答案,一時著急,話又脫口而出。
這也是她最擔(dān)心的。
弟弟他才十七歲,他的未來還有很長很長。
可是如果決定和一個男人走到一起,哪怕只是緋聞,那對他來說都將是一生的污點。
社會不會包容他,群眾不會理解他,哪怕是情侶間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放在兩個男孩身上都是莫大的荒唐,迎接他們的不可能有祝福,有的只是無盡的唾罵和鄙視。
她不愿意讓弟弟面對那樣的世界,所以即使讓他現(xiàn)在痛苦難受,也要把弟弟帶離星火,遠離那些人。
阮夢溪低下頭,不發(fā)一言。
阮欣彤松了一口氣,覺得弟弟也不是完全聽不進去話,只要他意識到事情的嚴(yán)重性,再好好考慮這段關(guān)系,一切都好辦。
你先睡一覺,網(wǎng)上的視頻不用擔(dān)心,我會處理好的。阮欣彤摸了摸弟弟的頭,轉(zhuǎn)身帶上門。
床頭亮著一盞橘黃色的燈,床單是新?lián)Q的素凈的藍色。
阮夢溪坐在床邊,不發(fā)一言。
他的手機和一切通訊工具從進門的時候就被姐姐沒收了。
不讓他去看,也不讓他去想,更不讓他去管那些糟心的事,他知道姐姐是為了保護他,也是為了他好。
可是,他不是小孩子了,他知道什么是喜歡,也確信自己找到了可以奮斗一生的目標(biāo)。
他們努力籌備著演唱會,有那么多的粉絲真心喜歡并支持著他們。
他原本想等到成年的那天,等到考上大學(xué)的那天,等到星火成長到不畏懼流言蜚語的那天,再把這段關(guān)系公之于眾。
可是一切發(fā)生地太快,太突然,他們什么也沒準(zhǔn)備好。
阮夢溪拉開床頭的抽屜,意外地找到了一個本子和幾支筆,大概是姐姐之前留下來的。
長夜漫漫,他睡不著,打開本子,想要寫點什么。
*
夏夜的風(fēng)伴著蟬鳴在屋子里打了個轉(zhuǎn)。
門在一聲響后被關(guān)了起來,沈漱石也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
玄關(guān)處畢盛關(guān)了門往回走。
我們現(xiàn)在要怎么辦?譚小武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另外兩人。
等吧。畢盛嘆了口氣往廚房走去。
不能就這么干等下去,我去發(fā)微博,承認視頻里的那個人就是我,我不能讓弟弟一個人被罵,就算要被罵,我們也得在一起。沈漱石振作起精神,喃喃著要回房間拿手機。
卻被畢盛攔住了,你冷靜一點!
沈漱石現(xiàn)在的狀態(tài)也并不好,一向遇事冷靜的他這會兒連拿個手機腳步都有點踉蹌,更別說他的這個所謂辦法一點都不好。
老畢,你讓開!沈漱石不領(lǐng)情,還是想往回走。
你以為這樣會幫到弟弟嗎?畢盛大喊一聲,果然鎮(zhèn)住了沈漱石。
公司那邊已經(jīng)發(fā)了聲明,否認那是弟弟,你現(xiàn)在承認這算什么?畢盛分析道。就算所有人都覺得視頻里那是弟弟,我們也只能否認,你知不知道兩個男明星戀愛究竟意味著什么?
沈漱石頹然地回頭,手足無措地站著。
最嚴(yán)重的不是事業(yè)被打擊,星火可能解散,不是代言會解除,又要賠付違約金,而是流言。畢盛字字珠璣,最可怕的從來不是錢的問題,人的問題,而是人言可畏。
軟軟還未成年,你也還在上大學(xué),你想過沒有,如果承認了,他的父母會怎么想,他的以后會怎么樣?你有能力保護好他嗎?除了陪他一起挨罵,跟他一起遭人白眼,你還能做些什么!
譚小武皺著眉上前要拉畢盛。
現(xiàn)在的沈漱石看上去實在太脆弱了,軟軟離開后,他就像被抽掉了主心骨,整個人都恍惚起來,仿佛風(fēng)一吹就能倒下。
就連平日里最喜歡跟他拌嘴動手的譚小武都看不下去,想讓畢盛少說兩句。
畢盛甩開譚小武的手,你們以為我這么說過分了嗎?你們可以打開手機看看,比我說得更過分的多了去了,別因為你的一時沖動害了軟軟!
那有什么辦法嘛,我們現(xiàn)在就算揪出那個發(fā)視頻的人,也沒辦法改變什么啊,要么就是軟軟和石頭分開,星火解散,要么就是消除所有人的記憶,當(dāng)這件事沒發(fā)生過。譚小武沉著臉抱怨了一句。
但這一句話卻提醒了沈漱石,他猛地抬起頭,看向另外兩人,消除記憶?
啊?譚小武有些懵,不是大哥,我們不是在拍奇幻劇,哪里來的消除記憶?
沈漱石當(dāng)然知道不可能一夜間讓互聯(lián)網(wǎng)失憶,但是讓營銷號閉嘴,刪掉所有關(guān)于這件事的帖子,也許可以辦到。
尋夢或許辦不到,但是他知道有一個人,曾經(jīng)做到過!
想到這里,沈漱石像是找到了繼續(xù)下去的支撐點,轉(zhuǎn)身快步走進房間。
誒,石頭!譚小武還有些擔(dān)心想要去攔。
沒事的,關(guān)于軟軟的事,石頭不會亂來的,我先去做飯,吃飽了再想辦法。畢盛把一切看得很透,他拍了拍譚小武的肩膀道。
第122章
和沈漱石煩躁地再次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中午十一點半了, 距離他和沈新語約好的時間已經(jīng)過去了半個小時。
這并不是讓他最煩躁的,更重要的是軟軟已經(jīng)被帶走超過七十二個小時了,而且他一直聯(lián)系不上對方, 就連阮欣彤也把他拉黑了。
包廂里的鐘慢悠悠地走到了十二點, 沈新語才姍姍來遲。
一進門快步走到沈漱石對面,熟稔地坐下, 按下桌邊的傳呼鈴。
等很久了吧, 今天比較忙,等下下午還有約,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兒?沈新語一邊說著, 一邊解開西裝的紐扣,自然地仿佛和每天都見面的朋友聊天似的。
沈漱石不知道對方為什么能做到這么淡定,要是放在平常,他怎么也不可能在對方面前露出焦急的神色,更不可能主動找上門, 但是今時不同往日,沈新語是他知道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