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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夢溪有些奇怪,孩子們沒有見過父親還好說,懷胎十月親自生了他的母親怎么可能沒見過。
就是你想的那種,我的出生本來就是一個錯誤,我母親企圖用我綁住當時漸漸成名的沈新語,而我就是那個制衡一切的砝碼,但是她并不想要一個孩子,所以找人生下我之后就送到了她名下的一所孤兒院。
阮夢溪的眼底滿是震驚,不敢置信,可是這不是違法的嗎?
對啊,所以我七歲那年,沈新語找到我,告訴我他是我的父親,他要帶我走。沈漱石盡量笑著去回憶那段過去,即使笑起來滿是苦澀。
他對我很好,我漸漸知道了我的父親竟然是紅遍全國的大明星,也理解了他之前不能來看我的苦衷,在他的影響下,我對母親滿是怨恨,所以我出庭作證了。
阮夢溪捏了捏拳頭,他實在難以想象七歲時候的哥哥究竟是抱著怎樣的心情,在法庭上指正自己的母親。
她從頭到尾沒有出現,我就是最好的證據,更別說起訴之后,沈新語很快和原公司念嬌解約,轉頭進了新公司思華。
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見她是在她的追悼會上,聽說她從十八樓一躍而下,死之前穿著一身婚紗,落下后渾身沾滿了鮮血。沈漱石的聲音平靜,可拳頭不由自主地握緊,那段時間,我總是做噩夢,夢里的她常常來我,什么也不說,就是用一雙怨毒的眼睛看著我。
我總是哭著從夢中醒來,想去找父親,可是我的好父親啊,在那之后就一直躲著我。
后來我實在忍不下去了,我偷偷追到他的粉絲見面會現場,想去看他一眼,卻被助理看到,強行帶到了休息室,我想跟父親說,我只是想見見他,可是他甩了我一巴掌,說我是不是想讓全世界都知道,他有一個這么大的兒子,那樣他的事業就全毀了。
阮夢溪忍不住落下淚來,別說了,哥。
沈漱石像是撕開一道陳年舊傷疤,明明很疼,明明鮮血淋漓,可是因為里面那藏著一塊玻璃,如果不取出來,這個傷口就永遠不會愈合。
他伸手溫柔地抹掉弟弟眼角的淚,聲音繼續,我那時候才知道,原來他說的那些話都是在演戲,他和我的母親一樣,他們都不愛我,也不愛對方,他們都是那種只愛自己的人。我的存在,一開始是文丹丹拴住沈新語的工具,后來是沈新語扳倒文丹丹的砝碼,從始至終,他們都沒有人在乎過我。
所以,我從七歲起,就學會了,不要去期望,因為期望只會帶來失望。沈漱石把弟弟摟在懷里,那是他堅定地去相信愛的唯一希望,這一次他愿意去賭一次。
我不知道是因為我們星火火了之后,沈新語發現了我的利用價值,所以才找到我,還是我的一切都是按照沈新語的意志在往前走,我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他會利用我來打壓星火。沈漱石把自己的擔憂全盤托出。
阮夢溪難以想象說出這么多難過的事之后,哥哥還能理智地分析沈新語的動機,甚至擔心還是自己和星火,一想到這里,他的眼淚更止不住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沈漱石溫言軟語地哄著弟弟。
哥,你以后有我,有星火,我們不怕。阮夢溪倒是沒有提出什么實質性的建議,但是對當下的沈漱石來說,這句話就是最好的良藥。
或者說,弟弟這個人與他來說就是照進晦暗生命的一束光,治愈沉珂身體的一劑藥。
你想告訴我什么?沈漱石見勸不住,只能換個話題。
我我想說,我是從平行時空來的,我我一直都在騙你。阮夢溪想起了自己想說的話,抓著桌上的那張紙,說到一半又搖頭自我否定,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也不是在騙人,我就是
阮夢溪越說越急,手里抓著那團紙,有些說不清。
沈漱石伸手拿出那張被團得滿是褶皺的紙,慢慢展開。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去弟弟家,他的床頭好像就貼了這樣一張紙,他當時掃了一眼,但很快就被弟弟拿走了。
那張紙上記著三個名字。
再次看到這張紙,記憶一下子都魂歸故里。
畢盛,沈漱石,譚之霧,三個人的喜好,特長都寫得很全。
可是那時候,弟弟還是第一次遇見他,甚至還沒有認識小武,所以弟弟說的是真的?
沈漱石猛地抬起頭,看向弟弟。
記憶里那些細微的裂縫好像一瞬間連亙到一起。
所以弟弟一開始是真的和親姐不熟,所以為什么弟弟對孤兒院很有共鳴,所以弟弟見媽媽的時候表現地相當激動
明明是那么荒誕的話,可是從弟弟的嘴里說出來,沈漱石卻沒有任何遲疑地全盤相信了。
紙張上不但寫了他們的名字,還寫了他們的喜好。
阮夢溪捏著紙,有些忐忑地觀察著哥哥的表情,在那個平行世界也有一個星火,但是只有哥哥們,沒有我
沈漱石揉亂弟弟的頭發,我不知道那個世界是什么樣的,但是軟軟,我認識的是現在的你,愛上的是現在的你,星火也永遠是四個人的星火。
阮夢溪剛剛止住的眼淚又一次決堤了。
把這些話說出口之后,心里壓著的那塊大石頭像是突然消失了。
不介意的話,給我講講那個世界是什么樣的吧?沈漱石抱著弟弟蜷縮在床上,刮了刮弟弟因為哭泣而發紅的鼻子,哄道。
夜深了。
阮夢溪窩在哥哥的懷里沉沉睡去。
沈漱石輕手輕腳地起身,幫弟弟幫毯子蓋好,走出房門。
從弟弟的嘴里,他得知了那個世界的很多事情,也讓他想明白很多事。
原來沒有弟弟的星火也出道了,但是終究是火不起來,想來其中一定有很多沈新語的手筆。
仔細想想,在這個世界也是如此,如果不是弟弟,星火甚至沒有一個人想過出道,他們的每一次節目幾乎都有舞臺事故,出道半年,遇到的危機公關的次數是別的團體的好幾倍,這些絕不可能都是巧合。
再一聯想,沈漱石心底的期望漸漸散去,留下的都是警惕和小心。
或許明晚,一切都會揭曉答案。
第118章
第二天下午, 星火四人組又和阮欣彤碰了面。
畢盛今天煮了排骨玉米湯,保溫桶一掀開,整個休息室都彌漫著香味。
和昨天的裝扮不同, 今天的星火都是白西裝,反倒是阮欣彤換了一身齊膝黑色短裙的甜酷穿搭。
沒了拖地的長裙束縛, 阮欣彤動作都放肆起來, 也不往碗里倒, 直接拿著勺子就著保溫桶開始喝起湯來。
我說你今天怎么那么早就起來燉湯, 原來是打算來賄賂老板。譚小武撞了撞畢盛的胳膊, 壓低了聲音說。
顯然房間太小, 阮欣彤也聽到了這句話, 她從保溫桶里抬起頭來,贊許地點了點頭,你手藝真不錯, 以后就算圈里混不下去了,也可以出去開個飯館, 保證門庭若市的那種。
畢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還是那句,你喜歡就好。
阮欣彤見逗他沒什么意思,干脆就繼續低著頭喝起湯來。
你們獲獎感言想了么?沈漱石冒出一句話, 拉回其他人的注意。
獲獎感言?不是說我們今年就是陪跑嗎?還真有可能獲獎?譚小武一驚。
就跟明天考試,你突然想起來問同學考哪一門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