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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務真多。”梁暮笑了:“也好,如果新請的人你不認識,恐怕你也不自在,唐璐好。”
“那個幫張晨星找媽媽的唐璐嗎?”周茉問。
“對。”梁暮說,接著又問:“唐璐住哪?”
“她說想在河邊租一個屋子,每天推開窗看到古橋,就會開心。”
“很會選。”
梁暮難得的一天假期,在忙碌中結束。可他不甘心假期就此度過,拉著張晨星出門陪他看電影。
夜晚的馬路終于少了一些人,古城變回那個安靜的古城。
“張晨星,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什么?”
“昨天,我收到古城文旅局的邀請,想讓我針對古城的人文和風景做一期分享。對象是古城改建項目團隊相關人員。”
“為什么?不是有各種專家學者在參與這個研究?不是說已經定了要做酒店,在夏天的時候就要挨家挨戶談了嗎?”
“現在看來,可能不是這樣了。《清衣巷志》播出后被社會各界關注,越來越多的人呼吁古城改建能夠理性。所以,建成酒店不是唯一方案了。”梁暮認真地說,他需要張晨星給予建議:“我在想,我可以在分享中加入我的思考,比如:這個改建顧問團,能不能請古城的一些百姓加入進來,傾聽更多的聲音?所謂的改建,能不能保留原有的文化又能改善大家的生活?”
張晨星站定,看著梁暮:“你已經想好了。”
梁暮說:“但我還想聽你的建議。”
“我的建議是支持你。”張晨星說:“不管別人說什么,我支持你。”
“那我們就沖吧!”梁暮說:“去遇到更多好事。”
“好事不用太多,一兩件就夠了。”
張晨星想,倒也不需要十足甜的人生,她無法消化、也會懷疑。
書店每天的客人愈發多了起來,隨著《清衣巷志》最后一集的播出,古城變成了大家最想去的旅游城市。
面館老板對此是有些苦惱的。
從前一心一意做一碗面,倒不覺得辛苦。現在好了,不僅要做面,還要接???受無數游客的采訪。起初老板很耐心,認真回答各種問題,后來每天嗓子冒煙,索性耳朵一閉,裝聽不見。游客不滿意,還要追著問,老板心一橫,花了萬把塊錢,請梁暮給拍個宣傳片放在店里循環播放。
如果有人提問,老板就指指電視,讓人自己看。電視下面貼著一行小字:老板一心不能二用,回答問題就做不好面了。這倒是好玩,于是游客們認真地坐在那看電視,并經常舉起手機拍電視上的澆頭方子。
把古城湯面帶回家,做古城的澆頭,如果有一天想念古城,就自己做一碗。
這么一來,清衣巷就還是原汁原味的清衣巷。
有的爺爺奶奶閑來無事,在自家門口賣起了應季的花、水果、孩子的小玩意兒,就放在一個竹籃里,認人挑揀。他們呢,靠在一把藤椅上休憩,順便賺點錢。最有趣的是能跟游人聊天,有會講故事的老人,話頭一起,游人就并過去,聽那吳儂軟語下的古城故事。
清衣巷也成了商業街,卻也不是那樣的商業街,更自在。人們還是一樣生活,只是多了賺錢的消遣,怡然自得,一座慢城。
張晨星書店里的人絡繹不絕。
在三月天里她就已經開始覺得熱。理發店的爺爺終于從鄉下回來,張晨星去剪頭發。爺爺撈著那厚厚一把頭發說:“剪了啊?”
“剪吧。”
一剪子剪到齊肩,簡單修一修,就摘掉圍裙:“剪完了。”
“不是從前的短發了。”
“這個發型也好看。”爺爺說。
“好的。”
發梢刮擦在肩膀上,發出沙沙聲響,影響張晨星干活。索性就在腦后扎一個小小的尾巴。
她穿一件就襯衫,戴一個舊圍裙,坐在桌前整理新淘來的二手書。唐璐支個畫架在后門那里給游客畫人像。店里買書的人少,看書的人多,在窗前也放了一排椅子供休憩。只是喝的還是只有免費的熱茶。
有游客結賬時問張晨星:“為什么不賣咖啡哦?”
“我不會做。而且浪費時間。”
張晨星不太會做咖啡,她知道很多大城市的書店變成了綜合店,可以喝咖啡吃點心,但張晨星不愿意這樣。她指指桌上的書說道:“我需要時間修書。”
“哦!”游客點點頭,探頭看了看張晨星在修的書,覺得這件事似乎很有趣。有人希望能跟張晨星合影,她慌忙點頭:“對不起,我不太喜歡。”
“沒關系。”
張晨星不擅長應對這樣的社交,干脆請唐璐幫忙收錢,她插上耳機低下頭去,安心修書。網上漸漸多了一些老書店老板的側臉照,相傳老板寡言、木訥、只喜歡書。
張晨星對此并不關心,聽到周茉給她念那句“老板是個冷面江南美人”的時候,微微一笑。頭發落下一縷,輕輕別至耳后。周茉又念:“是個不自知的江南美人”。
張晨星終于抬起頭:“你準備把評論都念完?”
“那不是。”周茉說:“我是來請你喝咖啡的。老郵局升級改造結束了,賣咖啡了。”
“我不太習慣喝咖啡。”
“愛你喝茶。聽說出了一款叫“煙花三月”的茶,賣爆了。”
張晨星拗不過周茉,被她拉到郵局。
郵局擴建了,從前老舊的窗全拆了,做了兩塊巨大的落地窗,窗前散落著椅子。走進去,右邊還做郵局業務,而左邊,新增了紀念品形象店和茶飲。郵局的位置好,坐在窗前,恰巧能看到古城街道、沿河一角,仄窄的十字路交匯之處,有人在拍紀念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