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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一次差,見了很多人,終于是稍有收獲。
回到古城第一件事就是停好車去書店,蕭子朋帶著看熱鬧的心態跟在他身后。
張晨星下山了,正在打掃空無一人的書店。看到梁暮和蕭子朋二人進來,微微側過身子讓他們找書。
“我可不看書。”蕭子朋癱坐在椅子上,看好戲似的看著梁暮:“我看戲。”
“你幫我推薦一本書。”梁暮攔住張晨星的掃把:“我不知道看什么。”
張晨星順手從書架里抽出一本遞給他,梁暮一看書名、笑了。
《局外人》。
張晨星八成是想氣死他。
梁暮接過書,站在那沒動。張晨星的掃把碰碰他腳:“讓開。”
梁暮就不讓。非要張晨星直起腰,冰冷的眼神到他身上,他才肯微微讓一讓。
張晨星側過身,從他和書架狹小的空隙里擠過去,蕭子朋看到梁暮的臉罕見地紅了,而張晨星,沒事人一樣打掃最后一個過道。
圖什么呢?蕭子朋替梁暮不值,那么多人等著跟你交朋友呢,你非來這找不痛快。
張晨星的掃把在地上帶起的一點點灰塵跳動在夕陽的光影里,她身上有淡淡的書香,不同于任何香水味道,這書香令人平靜。
梁暮終于坐下看《局外人》,莫索爾的母親去世還沒看完,張晨星就敲桌子:“不好意思,關門了。”
蕭子朋手支著下巴,哧一聲笑了。
“我剛開始看。”梁暮指指書:“你看,我剛看開頭。”
“那我也要關門了。”
“你關門這么早干什么?”梁暮說:“你也沒有約會,也沒有聚會,也沒有業余消遣,你關門干什么?打坐嗎?”
張晨星指指外面:“天氣好,你坐外面看,看完放窗臺上,我回來收。”破天荒征求梁暮意見:“行嗎?”
“我說掌柜的。”蕭子朋終于開口:“你說我們梁導會不會不是奔著看書來的?”
“那來干什么?”張晨星轉向蕭子朋:“來消遣嗎?”
“來看…”梁暮在桌下踢蕭子朋一腳,希望他不要胡說八道。蕭子朋哼了一聲,指著梁暮:“你踢到被手機砸青那了!”
張晨星等了幾秒鐘,見梁暮沒有走的意思,轉身出了門,把書店留給他們。
她是真的有事。
楚源托朋友給周茉帶了生日禮物,周茉今天沒空,拜托張晨星去拿。張晨星不喜歡讓別人久等,騎著自行車朝約定地點去。
這一天她穿了周茉陪她新買的那件t恤,一條泛白牛仔褲,從自行車跳下來的時候還微微喘著。拿了東西轉身的時候聽到那朋友應該是對楚源說話:“來的是個短頭發的酷妞。”
“是你說的那個嗎?”
張晨星沒再聽,跨上自行車向回走。她不太感興趣自己在楚源的口中是什么樣,總之不會比他離開時更難堪。
蕭子朋已經走了,梁暮坐在窗外的路燈下看書。
很高的一個人坐在小凳子上,膝頭放著那本書,那姿態有點像過去鑿壁偷光的讀書人,有點可憐,又有一點欣賞價值。
梁暮聽到自行車轱轆碾過青石板路的聲音,回過身看到張晨星。她自行車后座上綁著一個紙殼箱,里面不知裝的什么東西。她好像總是在不停奔波,騎著那輛破自行車,從這里到那里,不得閑。
“吃飯了嗎?”梁暮問她,又看看表:“來回很快,還沒吃?”
“嗯。”張晨星停好車去抱后座上的紙箱,梁暮準備伸手幫她,卻見張晨星的手啪一聲打在他手背上。
兩個人都愣住了。
空氣里只有蟲鳴,這難捱的寂靜令人難受。
“你沒事吧張晨星?”梁暮問她。
“你沒事吧?”張晨星把車靠在窗臺上看著梁暮:“你到底干什么來了?”
“你要答案,我給你了,你還想怎么樣?”
“是不是你喜歡別人別人就一定要喜歡你啊?你這樣打擾到我正常生活了你知道嗎?”
張晨星已經很久沒說過這么多話了。梁暮令她困惑,她不明白梁暮為什么一趟又一趟的來,好像過了這么久他們之間的感情還在一樣。他們都該知道,那個答案并不重要,即便那時相愛后來也會分開。
不肯跟梁暮對視,目光只是落在他胸口。可梁暮深深望著她的眼神讓她羞愧。當她知道梁暮等一個答案等了八年的時候,她就沒有停止過羞愧。
她覺得自己有必要跟梁暮道個歉,因為他是無辜的。張晨星深吸一口氣,話還未說就被蕭子朋打斷。
“誤會了不是?”蕭子朋拎著兩罐啤酒往這邊走,一直走到他們面前,嘿嘿一笑:“能為什么啊?”
“梁導不好意思說,我替他說了吧!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什么喜歡不喜歡的,梁導想拍你,你適合入鏡!”
“不…”梁暮要開口,蕭子朋又笑著打斷他:“看見沒?搞藝術的人都這樣!不好意思直說。非要拐彎抹角套近乎講感情。”
張晨星看著梁暮,終于知道他來的原因。這滋味并不好受,也沒太難受,反正大多數人都這樣,為了利益彎腰,為了利益騙人。
“那我現在就告訴你,我從前不喜歡你,以后也不會讓你拍我。”張晨星抱起紙箱:“會員卡辦了不會退,但你例外,我退給你。”
蕭子朋氣人一絕,嬉皮笑臉:“那你把我那個也退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