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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庭奉為官數十年,早養成了圓滑處世的個性。這渾水他可不想趟,不禁是他,另有四名尚書跟他持同樣的態度。
“王爺,您可得給老臣出個主意。”柳庭奉留著胡子,面色焦躁。
祁連修面無表情的坐在上首位,好似沒聽到什么,一語不發。
柳厚才見狀急得站起身,跟祁連修道:“都是自家人,王爺不必忌諱,求您給個痛快話!”
柳庭奉忙責怪大兒子魯莽,話雖如此,不過語氣里并沒有多少責怪的意思。
“你們父子倆在本王跟前裝糊涂,此事還用本王言說?誰人不知本王是站在太子那邊的。”
柳庭奉忙拱手道:“既然有求于王爺,老臣便不需再隱瞞了。伴君如伴虎,老臣能在朝中安穩做官這些年,自然在宮中有些耳目。老臣眼中的王爺乃性情中人,您有驚天之慧,卻常懷仁善之心。不論是太子爺或是三皇子,哪怕是臥病在榻的七皇子,您皆曾暗中幫扶過。”這也是太子爺和三皇子斗了這么久,一直沒有波及祁連修的緣故。
“老尚書有點能耐。”祁連修笑了笑,眉目清冷,“懂太多,對你沒好處。”
“王爺教訓的極是,只是這次的事情況危急,還望王爺能幫老臣分析一二。”柳庭奉謙善道。
“新科狀元,張錦。”祁連修道。
“張錦?”柳庭奉吸口氣,驚詫的看著祁連修,“他可是文狀元,沒什么做官的資歷,令其任兵部侍郎的位置未免有些天方夜譚了。”
“既然皇帝交由你們六部尚書選定人選,爾等自該操好手中權力,何須多慮。本王倒覺得這個張錦是可造之材,甚為合適兵部侍郎之位。最要緊的是他新,什么皇子跟他都不沾邊兒。”
柳庭奉起初不懂祁連修的用意,聽到最后一句話是恍然大悟。圣上把這件事交給他們,無非是想探測兩位皇子在朝中的勢力如何。在這個關鍵時期,他們幾位尚書向任何一方倒戈,都極有可能惹來帝王的不滿和壓制。與這件事相比,兵部侍郎書的人選到合乎資歷便不重要了。要緊的是此人根本純白,不參與皇儲爭斗。只要能避免了舉家被抄的大災,惹皇帝幾句謾罵根本不算什么。
柳庭奉如此一想,豁然開朗,忙命人備一桌酒菜,他要親自為王爺斟酒致謝。
江清月這邊卻沒什么事兒,聽聽二位舅母話家常,又見了見幾位表妹。
老太太邱氏沒讓姑娘們多呆,令其請安之后便退下。邱氏又支走二位兒媳。
顯然老太太有話要說。江清月認真傾聽。
“前兩日我那堂姐來了,胡亂打聽一遭兒,話倒是說的全,誰都問候了。可我老婆子聽得出來,她來我這就是沖你的。一提到你她那兩雙狐貍眼直發亮,我真想扣下來扔去喂狗。”邱氏不爽道。
看來她不打算放手了。
清月早就猜測有理國公府的人盯著她。邱老太君異常精明,知道她的身世之后,不可能不調查。而今她幾次三番親自來柳府這里探聽消息,不僅僅說明她對自己的好奇,還有疑心。
江清月在心里翻了翻自己以前做過的事兒,她一沒殺人二沒放火,沒什么鐵證讓邱老太君去抓。唯一一個能讓她懷疑的理由,便是她真正的過去:她是巫嬤嬤的女兒。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清月知道這件事早晚瞞不住。不過邱老太君想查明當年的人和事,并不容易。
“還有,我聽她那個意思,似乎對她家三丫頭的婚事很有安排了。”邱氏道。
寧婉蓉?江清月看向外祖母:“她可透露了人選?”
邱氏特驕傲地看清月:“你外祖母是誰,厲害著呢。我一夸你,說你身份多高,她就受了激將把持不住了。到底是誰沒說,估計還沒定下來,但可以作準是皇族的人。”
☆、第82章
清月盤算了下,而今京中倒是有兩名世子到了年紀,這人雖未婚卻早已訂下親事。再有的未婚人選都是些年少的,念及上和寧婉蓉不合適。這些人不可能在邱老太君的考慮范圍內,如果她真要把孫女嫁給有權勢的年輕皇族,最合適的人選也只有三位已經大婚過的皇子了。憑寧婉蓉的家世,給皇子們做姬妾屬自降身份,但對方若是太子就不一樣了。太子是儲君,身份高,有內宮。內宮主子紅除卻太子妃之位,還下設了良娣、良媛、奉儀等妃位。良娣地位僅次于太子妃。寧婉蓉若被送去東宮做良娣,還算將將可以。
清月覺得邱老太君所謂的寧婉蓉的出路八成是這條路了。
柳府老太太邱氏見清月陷入沉思,也不擾她,靜心喝了兩口茶。待清月抬眸瞧她時,邱氏方繼續說道:“晉陽王年少痛失雙親,性子難免薄涼了些,但王爺并非無情之人。你瞧他如呵護松山君主便可知了。平日里稍稍顧念他一些,總是他冷淡你要多忍耐些,將來他自會體諒你的好。”
清月知道外祖母是在關心自己,她已經好久沒有體會到這樣的關心了。雖然她現在沒有邱氏所言的煩惱,但她依舊很感動,鼻子有些發酸,乖乖地沖邱氏點頭。
邱氏又備了些滋補的藥材讓清月帶回去。“雖說王府什么都不缺,但這些是我老婆子的心意,你不能推辭。”
“有好東西白拿,外孫女才不傻呢。”
午后申時,清月和邱氏惜別之后,便同祁連修同乘馬車回府。
祁連修半路被東宮的人截走,八成又是太子爺有要事和他商議。清月便一個人先回,她一進門便直奔凝心苑找祁黛娥,半路卻被慶南園的人攔住了。
小丫鬟急忙忙的報告:“王妃,周庶妃又暈倒了。”
“她又怎么了?”清月淡淡問一嘴。
小丫鬟眼珠子動了動,見王爺沒同王妃一起來,態度有些遲疑。
“王妃問你話呢!”鄭媽媽看不下去這個,上去就那丫鬟踹一腳。
小丫鬟委屈的掉眼淚,趴著地上給清月賠錯。“奴婢該死,請王妃恕罪。”
“反應遲緩,輕忽怠慢。看來高管家將府里的丫鬟調/教得很好。”江清月冷嘲一句,也不多說。
鄭媽媽當即叫人將小丫鬟架走,至二級送到管家高縱橫那兒去。
章嬤嬤一聽周天巧的事兒就心煩,厭惡道:“暈暈暈,天天就知道暈倒。前兩日是抄經暈倒,這兩日又是念經暈倒,再過幾日不知她還拿什么由頭暈倒。”
“周庶妃身子是個嬌貴的,吩咐下去,仔細伺候著。既然身子骨兒不好,便叫她靜養吧。姬紅姬綠都搬出來,另尋個院子住著。慶南園便留給她一人。大夫每日請脈不可少,人參燕窩也要送過去。”清月仔細吩咐道。
章嬤嬤聽得一肚子火:“主子,她分明是沖您挑釁,咱還這么供奉著她,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才是王府的女主子了呢。”章嬤嬤一時生氣口不擇言,話一出口,忙跪地賠錯。
江清月拉她起身,笑道:“她這樣做無非是想激怒本妃,讓本妃爭風吃醋,敗壞名聲。此刻不給她想要的,她反而更不好過。”
章嬤嬤頓然領悟,麻利的辦好王妃吩咐的事兒,隨后就帶著大夫她去慶南園。
姬紅和姬綠聽說周天巧又暈了,都跑來湊熱鬧。她二人來此自有目的:若周天巧是做戲,看看可否有把柄可抓;一旦是真暈了,她們倆也不虧,光看著她生病就叫人高興了。
姬紅姬綠二人見王妃派親信章嬤嬤來,都不大樂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