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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里安生了兩日,嫡長子江和正便來求老太爺,表示要去莊子里探望母親。
卿侯一口回絕了他,倒是允準他寫信與夏氏。
江和正還是個十二三歲的孩子,心思十分單純,自不懷疑其中的問題。他乖乖聽老太爺的話,寫好信便交上來。過了幾日,真有人回信。
江清月為防不備,叫人去打聽了一下。聽說回信的內容無非是囑咐大爺照顧身體好生求學之類的話,江清月便知是人代筆瞎編的。
江和正卻深信不疑,書信一封與二姐江琬,讓她安心。
卿侯府的子孫們皆有一個慣例,自五歲起便受先生啟蒙,養在前院。許是因此緣故,夏氏的兩個兒子性子倒都算正直。江和正是長子,教導嚴格,頗有世家嫡長子的風范,才德兼備,勤奮刻苦。江和義雖只有五六歲大,卻善良懂事,性情醇厚。
卿侯當初決定對夏氏進行隱秘處置,多少也是顧忌到兩個孫子的將來。
煩心的事兒都了了,煩心的人也都不在眼跟前。
江清月在卿侯府的日子安靜的不能在安靜。
平日除卻給三妹妹江瑤指導女紅,江清月便是跟二嬸子學習管家。偶爾得閑的時候,她便裁些布料,繡花做衣裳。而今她是的待嫁的姑娘,除卻給親戚做衣,也便只有給他了。
“姑娘再不用靠這手藝掙錢吃飯,我倒松口氣呢。”章嬤嬤高興的坐在江清月身邊,看著她一針一線仔細地縫制錦袍。她身邊還有一件未做完的蓮蓬衣,用得是酡紅色錦緞,艷而不妖。另有白狐皮毛疊在旁邊,八成是要用來做這件蓮蓬衣的里襯。兩樣料子如此相配,必然美得很。
章嬤嬤稀罕的把蓮蓬衣拿起,用眼睛量一下多長。
問秋正端著茶點進屋,一見此,高興地贊道:“倒襯你臉色好。”
“這可是好東西,我摸著這料子可是宮里的貢緞?”章嬤嬤轉而問江清月。
江清月點頭:“正是,我托二嬸子幫忙弄的。據說此布一丈,千金難求。”
“那真太難得了。”問秋放下手里的東西,轉而摸了摸那狐貍毛,驚嘆道,“這白狐皮也是好東西,比姑娘柜子里那件不知好多少倍。”
“肯定是好東西。你忘了?這是太后賜婚時賞賜的。”章嬤嬤解釋道。
問秋笑道:“我說怎瞧著這么眼熟。”
“姑娘這蓮蓬衣若是做給自己的,顏色可以再艷麗些,緋紅正合適。”章嬤嬤建議道。
“才剛聽問秋那么一說,我就松口氣,這顏色正合適她。”江清月拿起來在章嬤嬤跟前比量一下,滿意的點點頭,“是襯老人家的臉色,顯得又精神又年輕。”
章嬤嬤納悶如此貴重的東西姑娘要送給誰?轉即章嬤嬤突然想起來,下月八日便是太后的千秋大壽。“姑娘,難道這是給太后的?”
清月笑著點頭。太后一直對她不大滿意,這次過壽若能想辦法討好一下,稍微改變她對自己的態度,怎么說都對自己的將來有好處。貴為祁國太后,她自然什么都不缺,他老人家過壽收禮要的不過是一份熱鬧和心意。江清月能拿的出手的唯有女紅,只能靠這門手藝取巧了。
“只是這繡紋我還沒想好。”江清月笑著自嘲道,“可不能白費了心思,最后馬屁拍到了馬蹄子上。”
“姑娘有這份兒心就難得了。”章嬤嬤覺得還是自家姑娘心寬,當初老太后幾番難為她,她還能這般費心的孝敬,已是很難得了。不過也是,對方到底是太后,總得臣服。
“人在其位謀其事,太后所顧慮的方方面面比較多,與我們這些人想得不一樣。”太后既然能教導出晉陽王這樣的人出來,處世必定十分厲害。清月覺得自己與其和這樣的人斗,不如想辦法和諧相處。退一步海闊天空,盡量給自己和祁連修少添些麻煩,總歸有好處。“還不知繡什么花樣好,你們給我出出主意。”
“鳳!”問秋立馬回道。
“太后確實適合配鳳,不過擅自繡這東西送上去可不大好。鳳豈是誰都能隨便繡的。”章嬤嬤道。
這就好比龍袍,沒有宮里尚衣監的允準,別人豈能擅自私做,往大了說這叫欺君謀反之罪。繡鳳跟這個道理差不多。
“嬤嬤說的極是,我也顧慮此事,鳳絕不行。要選個合適的又能剛好討巧的圖案才行,是有些難了。”清月發愁道。
章嬤嬤轉念一想,笑道:“倒也不難,問對人就是。”
江清月明白章嬤嬤的意思,紅了臉,側過頭去。雖說他們已經訂親了,她和王爺也不能擅自聯系,唯有托三弟江北代為詢問了。
隔日,江梧桐帶著三弟的話上門:“王爺說孔雀最合適,若是能稍微花些心思,把這些珍珠弄上去,太后會更喜歡。”說著,江梧桐把裝珍珠的匣子推給清月。
清月打開盒子看了看,里面裝著的都是上品的東海珍珠。清月回憶上次見太后時,太后的脖子上確實戴了兩串珍珠,頭飾上也有不少用珍珠壯點綴的。“孔雀確實合適,正好昨兒個我清點母親生前的嫁妝,發現有不少孔雀絲線。”
江清月又將夏氏的事兒告知了江梧桐。
江梧桐聽得直拍手叫好,大贊道:“惡人有惡報,那可真是大快人心。只不過這斬草不除根,只怕將來這仨孩子知道了會記恨你。”
“當事者皆是口風極嚴的人,倒不怕泄密。退一萬步說,就算他們知道了,也是夏氏的錯,是夏氏謀害人命。稍微明事理些,巴不得不跟她扯上關系。不然這件事被挖出來,被人嘲笑最吃虧的還是是他們。”江清月解釋道。
江梧桐想想也在理,有誰好日子不過非跟自己過不去。再者說,就算他們想斗也都不過清月。過幾月二妹妹就是晉陽王妃了,還有整個柳府給她作保,一般人根本撼動不了她。
江梧桐想想就覺得高興,拉著江清月歡喜道:“好妹妹,好人有好報,你的苦日子總算到頭了。大姐真替你高興,這些年我和三弟拖累你了,叫你受了那么多苦。大姐真過意不去,在這先給你行個禮。”
“又和我外道,你再這樣我以后不見你了。”江清月嗔怪江梧桐一句,轉而又和她嬉笑起來……
太后的歲數不作整,特意囑咐皇帝不必大肆操辦壽誕。她也不愿見那些世家命婦的朝拜,不過是些場面寒暄的祝壽話,聽都聽膩了。太后就巴望著子子孫孫湊到一起熱鬧便好。祁連修自在其列。
因江清月未過門,加之其婚前也不能見祁連修,太后便沒讓她過來。不過太后聽說這孩子給她做了賀禮,倒頗為好奇此女子會以何種態度待她。
太后板著臉,叫人第一個開了江清月的賀禮。錦盒里裝的竟是一件酡紅色蓮蓬衣。此衣用料講究,一瞧全都是宮里的東西,可見這孩子在宮外沒少費心搜羅。
太后再瞧這蓮蓬衣上繡的孔雀。
孔雀傲然側首而立,尾羽華麗,以珍珠相綴;整只孔雀看起來端方高貴,栩栩如生。
眾人皆贊嘆衣裳精美,勸太后披上試一試。
太后板著臉掃一眼祁連修,見其笑著對自己點頭,回首吩咐宮女伺候她披上。太后在祁連修看不見的角度,微微抿起嘴角,笑了。
蓮蓬衣一披,襯得太后整個人紅光滿面,精神抖擻。眾皇子皇妃們連番稱贊,直說好看,自然順便夸贊未來王妃的用心之處。
太后活了一把年紀了,好賴話聽得明白,見大家都出自真心贊她,倒也信這衣裳她穿著好看。太后笑著解開領口的短帶,命宮女將斗篷收好……
是夜,太后允準祁連修留宿慈安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