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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風(fēng)一臉羨慕,“我們和緋羽白澤在這座陣?yán)锷盍撕芫茫侵魅藦奈闯覀冮_放權(quán)限。每次出去進(jìn)來都得事先獲得主人的允許。主人說,這座陣就相當(dāng)于他的家,他這是把鑰匙給了你啊?!?
阿璃沒說話,甬道已經(jīng)能看得到盡頭,而盡頭是有光的,隱隱約約能看見一道身影。她快速扇著翅膀飛過去,那人越來越近,背對著她,頭發(fā)高高豎起像瀑布一樣垂下來。
快到跟前時她想減點速,但猝不及防間那人突然轉(zhuǎn)了過來,她直直地一頭撲過去,撲進(jìn)溫暖的懷抱。
抬起頭,瞳孔中映出一雙漂亮冷冽的眼,微微有些驚訝地看著她,“你從哪里來?這里怎么還有鳥?”
阿璃原以為李洛應(yīng)該是很滄桑的,但沒想到他依然身姿筆挺,瞧上去冷漠又鎮(zhèn)定。
聽到呼扇聲,李洛抬起眼見又沖進(jìn)來一只,忙側(cè)身閃開。后來的那只鳥圍著他繞了一圈,落地便是隨風(fēng)的模樣。
“郎君,趁主人沒發(fā)現(xiàn),你快跟我走吧。”
李洛看到他絲毫不驚訝,就像早就料到他會來似的。他的驚訝都是留給手心里捧著的小粉鳥的,“這是阿璃?”
他端詳了一番忍不住露出一絲好笑,“我猜隨風(fēng)會來,你也一定會來。因為這座陣只有你能隨意進(jìn)出。只是我沒想到你會變成這模樣……”他的聲音小了些,眸光也微微暗下去,“既見著了,你便回去吧,被他知道了不好??v然現(xiàn)在不說什么,日后想起來仍是一根刺?!?
阿璃心里發(fā)酸,都到這時候了,李洛還在為她考慮。
第104章
似乎隨風(fēng)忘記把阿璃變回來了, 他只顧著自己和李洛說話,完全忘記阿璃還坐在李洛的手掌中。
“郎君你跟我們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出去后我們可以去找緋羽白澤他們,萬一能商量出一個辦法呢?”
李洛很輕地笑了一下, “沒有辦法, 兩半神魂相遇后若不合在一起, 我和盤都會死。你覺得我能用什么辦法從盤手里拿到神魂?況且他說的也不錯, 這原就是他的東西?!?
李洛的嗓音漸漸放低,自從他知道自己來歷后就一直很迷茫。別人的前世后世都是一具魂魄,但他和盤卻是兩具魂魄。盤說這是時間帶來的差異,如果當(dāng)時阿璃當(dāng)時沒去夢境, 也不會讓他知道后世的事情。
夢境和時間原就是深奧的東西, 實在解釋不明白。盤口口聲聲要拿回自己的東西,那他又是誰呢?
李洛垂下眼,用一根手指輕輕摸了摸小粉鳥的頭頂。阿璃就算變成鳥也是一雙圓嘟嘟的眼睛,水靈可愛。可惜, 這恐怕是他們最后一次相見了。
“回去吧, 這事是無解的?!崩盥逵檬种复亮舜列》埒B的翅膀, 示意她跟隨風(fēng)離開。
阿璃抬著頭看他, 李洛面色平靜,好像已經(jīng)接受了這個結(jié)局。
“我聽隨風(fēng)說, 你身體里的那半神魂一直沒有醒來, 若是醒來會怎么樣呢?”
李洛下意識按了按心口, “我也不知道。我一直對這半個神魂毫無感覺,甚至都不知道身體里有這東西?!彼D了頓道,“不管醒不醒, 我都還給他?!?
阿璃不解地看著他,“什么還給他?你也是盤啊。我理解的是,既然盤的神魂分裂出前世和今生,就是一具魂魄分成兩半。所以你和盤看起來表面是兩個人,實質(zhì)還是一個人。只不過一個擁有前世的記憶,一個是今生的記憶?!?
李洛微微一怔,重復(fù)道:“一具魂魄分兩半嗎?”
阿璃失笑,“難道不是嗎?不然你以為自己從哪來的?”
隨風(fēng)也說,“對啊郎君,你就是盤,盤也是你。所謂神魂就是魂魄。主人和你的身體里都只有半個魂魄。也說不上誰拿誰的東西,因為你們兩個就是一個人。所以我說你想辦法讓神魂醒來啊,醒來就是另一種情形了,你就會想起以前的事?!?
李洛沒說話,只細(xì)細(xì)地咀嚼這番話。這么長時間以來,他一直在否定自我存在中度過,不知道自己是誰。阿璃和隨風(fēng)的話讓他頓時茅塞頓開,也沒有像之前那樣存著必死之心。
他想了一下,“既然這樣,我們就先從這里出去?!?
隨風(fēng)剛要說好,臉色就突的一變。他身為盤的神將,比任何人都熟悉盤的氣息。他就站在他身后不遠(yuǎn)處的陰影里,淡淡地看著這邊。
李洛也察覺了,一種巨大的殺意勃然而降,他能感覺身體里有什么東西蔓延開來,幫他抵擋住了這種氣勢,而不至于本能地顫粟。
他臉色平靜地將捧著小粉鳥的那只手垂下,微不可查地將小粉鳥收到袖子里。
阿璃的視線立刻被一只光光的手臂擋住,她跌坐在袖袋里,輕薄的綢衣朦朦朧朧看得見對面的身影。
“我沒想到你會到這兒來,看來你已經(jīng)為自己選好效忠的人了?!?
這是盤的聲音。阿璃努力把臉貼在綢衣上往外看,只能看到一抹鬼影。
“主……主人……”隨風(fēng)似乎嚇壞了,結(jié)結(jié)巴巴說不出話。
盤淡淡地看著顫抖著跪下的青年,“你嘴里叫著我主人,但我到長安時,你和飛蓬卻拼命護著他?!?
隨風(fēng)低下頭,“我也不知道,我和飛蓬醒來時找您找了很久,后來找到了郎君。那么長時間,在我們眼里郎君就是您?!?
“他是我嗎?”盤嗓音出奇地平靜。
“難道不是嗎?”隨風(fēng)一臉迷茫,“您的神魂分成兩半,一半是前世,一半是后世。我和飛蓬效忠郎君,契約也沒判定我們背叛您啊?!?
一直以來最讓他糾結(jié)的就是神魂只能活一人,到底讓盤活,還是李洛活。因此,他一邊幫著李洛一邊有負(fù)罪感。但是不幫李洛,又無法看著他在自己面前被殺死。
隨風(fēng)說一句,阿璃就點一下頭,她也是這樣想的。外面突然沒了聲音,正當(dāng)她要把眼睛湊過去時,隨風(fēng)發(fā)出一聲慘叫,李洛的身體猛地動了一下,嗓音里既驚訝又憤怒,“你真下的了手?”
“我有什么下不了手的?”盤淡淡道,“他的命一開始就是我給續(xù)的。我用禁術(shù)保十二神將和我徒弟們的命。但我費了這么大的心血,甚至搭上了數(shù)萬年的囚禁,換來的卻是一個接一個的背叛。早知如此,我當(dāng)時就弄自己的,也不會落得被反噬分裂神魂。”
阿璃沒想到盤神魂分裂還有這個原因,因為保的人太多,所以遭受反噬。但她也沒想到盤竟然會出手殺掉隨風(fēng)。那個喜歡把自己變成布貼的青年,剛才還活蹦亂跳的,這會兒就陰陽兩隔。
這一切發(fā)生的太快,導(dǎo)致她根本沒辦法接受這個事實。她想從李洛袖口跳下去好好確認(rèn)一下,但是李洛用手溫柔而有力地壓住了她。
盤接著道:“當(dāng)你發(fā)現(xiàn)自己曾經(jīng)看重的人一點都沒把你放在心上,你也會如此的?!?
李洛道:“不啊,就像阿璃,我曾經(jīng)以為她會一直陪著我,但是有一天她卻不告而別了。我看她比我的生命都重,但她卻沒把我當(dāng)一回事,我也沒生氣啊。還不是就一直默默等著了?!?
盤淡淡笑了一下,“別拖延時間了??粗憔拖窨粗硪粋€我,你在等什么?我想不出還有誰會傻兮兮到這兒來?”
李洛輕輕捏了一下小粉鳥的爪爪,心里泛起一股柔情,“是啊,除了隨風(fēng)我也想不出誰還會來?!?
遠(yuǎn)處突然傳來轟鳴聲和仿若鬼哭狼嚎的叫聲,李洛皺起眉頭,“你又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