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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璃返回天山, 回自己院子前先去了趟師姐魚螢惑的住所。魚螢惑閉關(guān)出來后休養(yǎng)了幾天，已經(jīng)恢復(fù)了精神。見到她來，立刻拿出了一罐酒棗給她吃。

“我閉關(guān)前腌制的，用了上好的石凍春，酒液都是琥珀色的。”

想知道酒的品質(zhì)好不好，就要看顏色。大唐沒有無菌化車間，釀酒的時候經(jīng)常混入微生物，酒液出來時綠色的，這種顏色的酒都是廉價貨。名貴的酒呈琥珀色，有點(diǎn)像后世的黃酒，一罐難求。

聽到師姐用黃色的石凍春做酒棗，阿璃立刻捏起一枚咬了一口。棗子已經(jīng)軟糯，酒香混著棗子的清甜確實(shí)好吃的緊。

見她喜歡，魚螢惑立刻將罐子一推，“你全拿回去吧。”

阿璃不好意思上來就拿人東西，想起手鏈里有一包變身飴糖，立刻拿出一半分給對方。

魚螢惑看到飴糖也有點(diǎn)驚喜。她的長相是清冷掛，很難相處的樣子。她本來擔(dān)心小師妹覺得她長得不親和，不來找她。萬萬沒想到小師妹不但來了，還給她帶了東西。心里一高興，頭頂就冒出一朵小粉花，一片花瓣“啪”地變成了紅色。

阿璃微微驚訝，腦海里響起系統(tǒng)的聲音，“師姐真的很喜歡你啊，像這種沒養(yǎng)過的崽崽，通常都是像是放火的宮人一樣，對你天生就有恨意。師姐這樣的，一千個頂多找出一個。”

魚螢惑拿起一顆飴糖，“我還是剛?cè)腴T的時候，師父給過我一顆這樣的糖。當(dāng)時我不知是什么，立刻就放進(jìn)嘴里，結(jié)果變成一棵會走路的柳樹，足足半個時辰才變回去。”

“師父說我暴殄天物，這種飴糖都是被人追擊時用的。但缺點(diǎn)是你不知道會變成什么，萬一變成跟周圍不合群的東西，也起不到作用。但是變身的術(shù)法本就難學(xué)，有的人一輩子都變不成一樣事物，所以這糖還是很難得的。”

魚螢惑一臉喜愛地摸了摸飴糖。她初入門時還很小，太想家總是啼哭，師父給了她變身飴糖希望她能開心點(diǎn)。那顆糖在她的記憶中，一直是溫馨的存在。沒想到這么多年后，又從小師妹這里得到了變身糖果。

一時間，她仿佛重新回到了那段求學(xué)的歲月，臉上浮現(xiàn)出很溫柔的笑容。

阿璃覺得出來有段時間了，想回去。她剛開口說要走，魚螢惑就讓她等一下再回。

魚螢惑轉(zhuǎn)身到里屋拿出一口小箱子，“這都是我以前帶過的，你別嫌棄。如今我年歲大了，只習(xí)慣用布帶束發(fā)，這些用不上了，都給你吧。”

她將箱子打開，頓時金光璀璨。里面裝滿了各色釵環(huán)，有翠玉的，也有彩色寶石，還有瑩潤的珍珠，每樣都做成花鳥的樣子，漂亮極了。

阿璃連連擺手，“師姐，這太貴重了，我可不能收。”

“有什么不能收？”魚螢惑不由分說地往她面前一推，“對我們修仙的人來說，金玉是最不值錢的東西。你送我那樣貴的飴糖我都收了，這些不過是凡物而已。”

“可是……”

“可是什么？”魚螢惑道，“我以前也有個小妹妹的，但是進(jìn)了天山以后，時間過得太久，我的親人都死光了。如今與我最親近的就是師父、師弟和你。我的東西自然是給你的，不然給了二師弟，他也沒法帶啊。”

阿璃問：“大師姐，你到天山多久了？”

魚螢惑輕快地說，“一百多年了。”

阿璃驚訝地重復(fù)：“一百多年？”這么久？怪不得家人都不在了。如果是她，也會很難過的。就像現(xiàn)在，她就很想父母。還有不到三十天，也不知道究竟能不能回家。

魚螢惑看到阿璃臉上露出戚戚之色，知道小師妹為她難過，心里的好感加重一分，頭頂?shù)幕r就又紅了一片，“都已經(jīng)過去了，黃泉道上我還去送了一截，甚至賄賂了鬼差知道他們下一世的去處。這么想來，修仙也不錯，至少可以時不時去看一看。”

“對了阿璃，你有沒有要祭祀的親人？昨天下了雪，如今山下各處都在雪洞祭。你若是也有要祭拜的親屬，我這里有根極好的蠟燭，是用雪山妖蜂的蜂蠟做的。可以更好地溝通先祖，獲得祝福。”

阿璃一臉疑惑，“什么雪洞祭？”

魚螢惑道：“你不知道？也對，你上一個師門離天山很遠(yuǎn)，不知這邊的傳統(tǒng)。這其實(shí)是從上古就流傳下來的習(xí)俗。在雪地上挖出小雪洞，點(diǎn)根蠟燭祭祀先人。”

“其實(shí)我一次都沒有感受到什么祝福。但是每年都有人說自己發(fā)生了好事，或是突破了瓶頸，或是在秘境得到了不錯的寶貝，于是祭祀的人越來越多。”

魚螢惑遞過一只手指長短的白蠟，“趁現(xiàn)在剛下了雪，人不多。再過會兒，連挖洞的地方都沒有了。你要去便早點(diǎn)去。”

阿璃本想說自己沒有先人祭拜，她家的祖先還不知道出沒出生呢，但是魚螢惑已經(jīng)把白蠟放進(jìn)了小首飾箱子，她只好把話吞進(jìn)肚里。

離開師姐的住處，她沒有直接回自己的小院，而是朝山下走去。她不想浪費(fèi)師姐的心意，不過就是挖個坑埋截蠟，費(fèi)不了多少工夫。

但是到了山腳，果然就像師姐說的，來進(jìn)行雪洞祭的人非常多。不但有天山本門的人，還有其他門派的人，甚至還有普通的老百姓。雪洞祭已經(jīng)不單單是獲得先人祝福的風(fēng)俗，更像是多了一個寄托哀思的節(jié)日。

已是黃昏，一望無際的雪地上隆起上千個小小的雪包，就像敞開的佛龕一樣，里面燃著一截蠟燭。橘色的暖光布滿天山，大家跪拜在雪地上，輕聲嘟囔。遠(yuǎn)處的鐘聲響起，低沉悠長。

一瞬間，阿璃的心潮有些澎湃，被這巨大壯觀景象所觸動，原本的不以為然迅速消失不見。

她小心地行走在雪包之間，想找個地方弄雪包。但是人太多了，根本沒有合適的地方。

正在她想走的遠(yuǎn)一點(diǎn)時，身后傳來驚喜聲，“阿璃，你也來雪洞祭？”

熟悉的聲音讓阿璃直皺眉，不用轉(zhuǎn)身也能聽出那軟軟的聲音，不是蘇雨柔還能是誰？

她轉(zhuǎn)過身，瞳孔中映出蘇雨柔系著淺藍(lán)的披風(fēng)，領(lǐng)口一圈白色狐貍毛。

“是不是找不到挖雪洞的地方？你來的太晚了，寬闊平整的地方早就被人占了。”

“哦。”阿璃淡淡回應(yīng)一聲，便沒了言語。

蘇雨柔笑著說，“虧你遇到了我。”

阿璃頓時心生不祥。

蘇雨柔道：“我剛才也在找地方呢，但是跟你一樣根本找不到。本來不想弄了想回家去，但是我?guī)熃阏f，找到一處極好的地方，那里人少，雪又干凈。不像這里什么人都有，玷污了先祖。阿璃，你與我一道去吧。”

阿璃立刻搖頭，水麒麟在她心里留下的陰影實(shí)在太大了。更何況，上次蘇雨柔邀請她做蜂妖的捉妖令，結(jié)果蘇雨柔和她的師兄師姐連同那位琴帥一起被抓了去。若不是司千夜在，他們就都要給蜂妖生寶寶了。

蘇雨柔看出阿璃的顧慮，她自己也很想吐血。本來是想帶著她一起做捉妖令，結(jié)果請的人不靠譜，生生丟了臉。

“這回可跟以前不同。我們一不下秘境，二不做捉妖令。甚至連做雪洞祭的地方都是天山腳下，你有什么可顧慮的？這不就是在你家門口嗎？”

阿璃還不想去，但是天色漸黑，雪洞祭只有一天，越晚外面就越危險(xiǎn)。便道，“若是不遠(yuǎn)我就跟你，若是遠(yuǎn)了……”

蘇雨柔立刻拉住她的手，“不遠(yuǎn)，就在前面。”

阿璃望著對方頭頂冒出的小黑花，心里頓時覺得這個決定有點(diǎn)不明智。但是蘇雨柔拉她走得飛快，一點(diǎn)都不容她反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