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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小嶼于是也跟著姜河笑一笑，他被姜河陽光的氣質(zhì)感染，心情好像也好了一些。姜河在聞小嶼家混了一頓飯，主動把碗洗了，也沒能和聞小嶼多聊會兒就要趕回公司，兩人約好過完年回來再聚。

聞小嶼買好了機(jī)票，把百歲的票也買了。他常常要往返s市和首都，導(dǎo)致現(xiàn)在百歲一看見他收拾行李就要叫，撓他手。過年回家至少要待一個多星期，聞小嶼也不想貓孤單太久，打算把它一起帶回去。

收拾行李的時候，聞小嶼拿鑰匙打開床頭柜第二個抽屜的鎖，從里面拿出一個戒指盒。

他要離開一段時間，想把戒指帶在身邊。他很害怕戒指掉了，可如果帶回去，又怕被父母看到。

聞小嶼蹲在地上，把戒指拿在手上出神地看。燈光下戒指微微發(fā)光，戒身銀白漂亮，內(nèi)側(cè)刻了一圈戒指品牌的縮寫英文，以及聞?wù)楹吐勑Z兩個人的名字拼音縮寫。他早把這小小的一圈字母背下來了。

聞小嶼低頭摩挲戒指，發(fā)了會兒呆，還是把戒指放回戒指盒，放進(jìn)抽屜深處，關(guān)上抽屜拿鑰匙鎖好。

他在年三十前抵達(dá)s市，回到家時已是晚上。李清為他準(zhǔn)備了晚餐，也給百歲買了個碩大的松糕窩，就放在聞小嶼的房間。

一起吃晚飯的時候，聞家良告訴聞小嶼，說他哥明天就回了。

這消息打得聞小嶼措手不及，好半天才“哦”一聲，反應(yīng)過來，下意識喝一口湯，慌張掩飾自己心情。

“這次回來暫時就不讓他走了。”聞家良說，“總部這邊很多事還是需要他在。”

聞家良看向李清，李清心情復(fù)雜一點頭。她也很想聞?wù)椋幌氲铰務(wù)榛亓艘院蟛恢獣β勑Z有什么影響，心中又忐忑不安。

聞小嶼沒有多問，吃過飯后就回去了自己房間。百歲到哪都跟著他，見聞小嶼爬到床上坐著不動，于是找到自己新窩轉(zhuǎn)幾圈，趴下來安靜睡覺。

聞小嶼幾乎一夜沒睡，直到凌晨才困極睡著。他的心臟不時跳得厲害，人翻來覆去難以入眠，滿腦子都是他哥要回了。

聞小嶼沒睡多久，早上又被李清叫起來吃，勉強(qiáng)爬起來下樓吃了個早飯，之后又回房里繼續(xù)睡覺。他極少作息不規(guī)律，這一覺睡到快中午，起床后洗把臉又去吃午飯。一夜沒睡，腦子都是懵的。

他等得很焦慮，更害怕父母看出自己的不對勁，不停想找事做讓自己看起來正常點，最后選擇把百歲捉去浴室洗澡。百歲在他手里很乖，站著不動讓他拿淋浴頭淋水，大眼睛望著聞小嶼。

聞小嶼把貓洗干凈吹干，抱起來離開浴室。他剛經(jīng)過客廳，就聽大門一響，阿姨驚喜的聲音響起，“哎呀，回來啦，怎么提早了？”

聞小嶼渾身一僵，定在原地。他見阿姨從玄關(guān)推著個行李箱過來，見到他還笑瞇瞇地說，“小嶼，你哥哥在后頭呢。可算是回家了。”

聞小嶼只能應(yīng)一聲。阿姨去放箱子了，接著聞?wù)檫吤撓麓笠逻呑哌M(jìn)客廳，兩人視線相觸。

下一刻聞小嶼移開視線，心跳猛一下提起速。他還抱著貓，腿都是麻的，喉嚨干澀，半天才勉強(qiáng)擠出一句，“你回來了。”

聞?wù)榭粗班拧币宦暋?

聞小嶼怕父母馬上就要下來，不敢和聞?wù)槎嗾f話，木著腦子就轉(zhuǎn)身離開上了二樓，回到自己房間把門一關(guān)，靠著門蹲下來，把百歲放在地上。

他身上沒勁，往地上一坐。聞?wù)榛亓耍鎸嵉爻霈F(xiàn)在他面前，能夠看清五官的每一寸。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激動成這樣，幾乎不能控制身體。

他有多久沒見到他哥了？去年十二月末的那個雪夜像是一場夢，后來他幾次想起都以為自己產(chǎn)生了幻覺，他看到的那個聞?wù)槭羌俚模啡C(jī)場是假的，獨自一人淋著雪回去也是假的。

而他回到家后，家中溫暖的光，燉湯的香味，媽媽擔(dān)憂而欲言又止的目光，又真實地刺醒了他。

聞小嶼回過神來，指尖的麻意緩慢褪去。

聞?wù)檎迷谀耆翘旎丶遥钋搴桶⒁桃徽於济χ鴤淠暌癸垼劶伊己吐務(wù)樵诳蛷d談話，聞小嶼沒法在客廳待著，自己躲去了練舞房。晚上大家一起吃年夜飯的時候也是，有人問他他就說話，沒有就自己吃飯。他好像也和聞?wù)檎f了幾句話，但過后要去想說了些什么，聞小嶼又記不清了。

聞家良看出聞小嶼的不對勁，晚上睡前還拉著聞小嶼單獨交談，詢問他是不是有心事。聞小嶼不敢和父親多聊，生怕自己露餡，只能找借口說自己臨畢業(yè)要交畢業(yè)作品，壓力大。好在聞家良信了，還安慰鼓勵他很久。

這個混亂的年聞小嶼都不知道自己怎么過來的。他熬了一周，一開始還能如常和聞?wù)檎f幾句話，后來實在撐不住了，只能去找父親，說自己要趕回學(xué)校排舞。

當(dāng)時李清也在，聞言詢問，“打算什么時候回學(xué)校？媽媽送你去機(jī)場吧。”

聞家良對妻子說，“你明天不是要去媽那邊陪她老人家？這會兒有聞?wù)樵冢挥媚悴傩摹！?

李清還未說話，聞家良就把聞?wù)橐步械矫媲埃斑^兩天小寶要回學(xué)校去，正好你也去首都那邊把公司的事都解決了，到時候再回來總部。”

聞?wù)榇饝?yīng)下來。李清一時心都懸起來了，可丈夫就在旁邊坐著，她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兄弟倆離開，一句話都再說不出口。

第二天聞小嶼就收拾好行李，提著裝貓的航空箱離開家。李清一直把他送到聞?wù)榈能嚽埃冢靶毜搅艘院蠛蛬寢屨f一聲。”

聞小嶼點頭答應(yīng)，李清又看一眼把行李放進(jìn)后備箱的聞?wù)椤Ｂ務(wù)殛P(guān)上后備箱，對聞小嶼說“走吧”。他看起來太平靜了，甚至讓李清產(chǎn)生他們之間已完全恢復(fù)正常的錯覺。她知道聞?wù)槭莻€情感比較缺乏的孩子，這些天在家里看著聞?wù)榕c聞小嶼相處如常的模樣，許多次猜想聞?wù)樽鳛橐粋€成熟的年長者，是否已放下這段出格的感情。

李清憂心忡忡，又只能說“路上注意安全”這種話，然后站在大門邊看著兩個孩子上車，車發(fā)動后漸行漸遠(yuǎn)，很快離開了她的視線。

飛機(jī)從s市機(jī)場起飛，兩小時后降落首都機(jī)場。

兩人一路無話。離開家以后，緊繃的感覺終于從聞小嶼心頭散去，他總算放松一些，在飛機(jī)上睡了一覺，下飛機(jī)后坐上車，有司機(jī)在前面開車，不是和聞?wù)閱为毺幱谝粋€空間，聞小嶼就沒那么緊張，又在車上迷迷糊糊犯困打盹。

直到車開到閔華路小區(qū)的家樓下，聞小嶼拎著貓箱下車去后備箱拿行李。他剛把行李箱放地上，抬頭就見聞?wù)椴恢裁磿r候也下了車，繞到后備箱前。

聞小嶼的心跳又是一陣加快。聞?wù)橐皇謸巫『髠湎渖w，站在聞小嶼面前，皺眉看著他，“你怎么了？”

自聞?wù)榛氐郊遥瑑扇诉€從沒單獨說過話。聞小嶼在開口前都以為自己快忘了怎么和聞?wù)檎f話了，他呆了幾秒，才反應(yīng)過來，“我怎么了？”

“你沒睡好覺？”聞?wù)橛^察聞小嶼的臉色，這些天他一直都在觀察聞小嶼，“怎么總是精神不好。”

聞小嶼頓時緊張起來，“我沒有。”

他低頭躲避聞?wù)榈哪抗猓務(wù)榭床磺逅槪f，“抬頭。”

聞小嶼僵著不動，聞?wù)闆]耐心，抬手要去捏他下巴。聞小嶼又成了水母，突一下彈起來，擋住聞?wù)槭滞螅罢娴臎]有，就是......是練舞累了，想休息。”

聞?wù)樾南虏荒停畔率郑奥勑Z，我是會吃了你嗎？”

聞小嶼聽到這話愣了一下，而后慢慢松下肩膀，站著不動了。聞?wù)橐娝@副模樣，只想把人摁進(jìn)車?yán)锖莺菸且煌ǎ詈梦堑盟樕隙际浅奔t，嘴唇也紅，看起來才生動。

可他還是按捺下來，隨手關(guān)上后備箱，對聞小嶼說：“明天到公司來找我，一起吃飯。”

聞小嶼安靜站了一會兒，才小聲開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