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悠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聞小嶼匆忙穿好鞋,緊張回避過李清的視線,“有點事。”
“這么晚有什么事?那早點回來,媽媽燉了你愛喝的牛骨湯……”
聞小嶼逃也似的,拉開門跑了出去。李清還系著圍裙,愣愣看著關上的大門。
寒夜里,雪下深了。聞小嶼攔一輛出租車坐進去,報機場的名字,請司機師傅盡量開快一點。
“小伙子,路上有雪,不能開快的。”
聞小嶼只能說好,然后一直看手機時間。他想給聞臻打個電話,但卻非常緊張,手機放在手上翻來覆去,不敢撥。
現在打過去能說些什么呢?說他在過來的路上,求他哥等一等他?可車開不快,要是路上堵車了趕不上飛機,他還要聞臻等他嗎?
到了再打。聞小嶼這樣告訴自己。等到了機場門口再打電話找他哥,到時候他人都到了,證件也都帶在了身上,就算聞臻不同意,他也可以自己上飛機。
聞小嶼坐在出租車后座,看窗外細密的雪粒飛揚,城市霓虹閃過,腦子里一下異常混亂,一下又出奇鎮靜。他逃跑了,只是見了聞臻一面,就昏頭昏腦跑回家拿證件,拼命往機場追。
他的手機響起來,是媽媽打來的。聞小嶼看著手機屏幕,心跳得飛快,一直僵硬握著震動的手機,直到電話結束,成為一個未接。
聞小嶼把手機調成靜音。車慢了下來,天冷路滑,市中心堵起了車。聞小嶼坐在車里像坐在一團云上,他的腦海里不斷閃過很多想法,從被媽媽和聞臻找到養父母家開始,就像一倆馬車拖著他一下飛上云端,又一下沖入深淵。好像一夜之間什么都得到了,可伸手一抓,又好像只是一碰水中的倒影。
聞臻會希望他這樣莽撞地跟過來嗎?夜晚太黑了,在路燈照不到的陰影里,聞小嶼看不清聞臻的臉,只看到他挺拔的輪廓。他不知道聞臻是怎樣看著自己,不知聞臻為什么會出現在他面前,又為什么那樣干脆地離開。
聞臻是他心中的倒影,他不能企及,更無法抓住,只能煎熬看著倒影來去自由。有時多想乞求聞臻留下,有時又倏然放棄,希望聞臻一直這樣自由,永遠不要像他一樣早被萬事萬物束縛。
他的手機又開始響。媽媽大概終于意識到不對,期間發來幾條消息,詢問聞小嶼去了哪里。
[天好晚了,外面這么大的雪,小寶去哪里了呀?]
[怎么不接電話呢?媽媽很擔心你。]
[小寶快點回電話好嗎?]
聞小嶼不敢細看消息,更遑論回復。他心慌意亂退出消息界面,車終于到了,他忙推開車門,一陣寒風涌向他,夾雜冰冷的雪籽。
離十點只剩幾分鐘,聞小嶼朝機場大門跑去。一路人來人往喧囂,他抓著手機想給聞臻打電話,可媽媽一直在給他打電話,一聲聲像緊繃的繩,催命般把聞小嶼往回拉。
一條消息又跳出來,李清發來的,[媽媽真的很擔心你,很著急,小寶生氣了嗎?所以才不愿意理媽媽?小寶對不起。]
聞小嶼喘息著,一步一步到機場門口,腳步被重重拖住一般,漸漸變慢。他背著一個空空的書包,一身黑色的大棉襖,連里面的小禮服都沒換,鞋底盡是雪泥。
他終于還是接起電話,把手機放在耳邊,輕輕叫了一聲,“媽媽。”
“小寶?”李清的聲音焦急而小心,“你在哪里?聽起來好像在外面,小寶回來好嗎?外面太冷了,媽媽給你燉了湯。”
李清又懇求道,“這么晚了,早點回來吧。”
聞小嶼的腳步停了下來。他孤零零站在巨大的機場前,機場廣播在他的頭頂不斷回響,滾動航班信息的大屏遠遠懸在高處,一片嘈雜。
他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哭起來。他站在機場門口,再進不去了,只能無法自抑地掉眼淚。聞小嶼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好像身體頓時只剩一具空殼。
“我很快......”聞小嶼強忍著咽下哭音,反復幾次深呼吸才讓自己聽起來正常一些,“我很快就回了。”
放下手機的那一瞬聞小嶼有些暈眩。他扶著一邊的墻壁緩和片刻,才慢慢轉過身,往機場大門的反方向走。
他一個人走出了綿長的遮篷,雪重新落在他的身上,紛紛揚揚,溫柔安靜。
第51章
抵達新加坡的第一天,祝宇就被老板派去了當天的一場私人晚宴。
祝宇進公司五年,從分公司產品部經理被聞臻發掘,一路做到東部大區市場總監,現在更是直接被調到新加坡來帶領團隊,按聞臻的意思,這回是準備讓他來做二把手。
祝宇是個心里挺傲氣的人,早些年還對聞臻不屑,認為聞臻實在太年輕,又是老總的兒子,聽說還喜歡打游戲,叛逆得很。后來到聞臻手下做事,漸漸就沒了這想法。
按理來說第一天和投資開發商們見面,還是私人聚會,聞臻也是要一起去的。然而老板只是把他一個人機場讓他自己安排,隨后轉身就不發一言走了。
他還以為老板是考驗他,當晚自己認真準備好去赴了宴,和一群外國佬、什么什么裔華人和內地商周旋一晚上,喝了不少酒,結束后回酒店睡了個好覺。
祝宇哪知道老板這一走,整整一個月都見不著人。
他們來新加坡是要處理急事的,地皮競標和廠商投資都需要聞臻出面,祝宇再有業務能力也不能下決策,況且他從前都沒接觸過東南亞市場這邊的圈子。他現在是公司二把手,下頭一群人等著老板開會發郵件,上頭一點動靜沒有。
祝宇找了聞臻兩次,沒找著人。前幾天又發消息問老板什么時候來公司,聞臻只丟給他四個字,自行解決。
現在他學聰明了,決定直接上門。
聞臻的家在東海岸附近的一處私人公寓。祝宇找上門的時候,怎么也沒想到他的老板竟然在打游戲。
“臻哥。”祝宇和聞臻年齡相仿,又認識這么多年,私下里不叫聞總。“公司一堆事。”意思是你大老遠跑新加坡來丟著公司不管,在這兒自閉打游戲?
聞臻穿一身懶散的居家服,漫不經心推游戲手柄,投屏游戲界面里的人物四處轉悠。“你自己不能處理?”
祝宇無奈,“有些場合只能你出面,佳恒的王總想和你面談,還有新加坡國電和城大電廠的合同也沒定下來,要么我把文件先拿你看看?”
祝宇感覺出來老板狀態不對,干脆把帶來的文件和合同直接拿出來遞給聞臻,想催他趕緊恢復狀態。聞臻放下手柄接過文件,沉默翻看起來。
他一邊看,祝宇一邊在旁邊口頭匯報這一個月的工作。聞臻看完文件,聽他匯報完工作。
聞臻簡單口頭調整了幾名人員的工作,然后說,“通知明天上午十點主管開會。你親自去和國電的人談,約他們這周內見面。”
祝宇松了口氣,點頭說好。正好聞臻雇到家里的廚師在準備午餐,聞臻順便就讓祝宇留下來吃了飯再走。吃飯的時候聞臻也沒說話,只時而注意著電視新聞,祝宇也看了眼,新聞在播美國金融市場上個月的股票走勢。
祝宇沒事和老板搭話,“北美這幾年通貨膨脹挺厲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