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悠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聞小嶼心里下意識一跳,后想起媽媽最近似乎都沒有和他打電話,只是偶爾發消息,答,“沒怎么聯系。”
他有點緊張,但隔著手機屏幕不明顯,聞家良沒有看出來。老人溫和與他說話,“你媽媽最近好像心情不大好......”
聞小嶼不安,又聽聞家良說:“過年那會兒我朝你哥發了脾氣,嚇到你和媽媽了。”
聞小嶼不愿去回憶那天父親倒在椅子上蒼白著臉喘氣的模樣,一想到心里就害怕。聞家良在電話那頭繼續道,“你哥不愿意結婚,你媽媽也為他操心,最近總是不大開心,連和我說話都少了。我精力有限,又不能一直陪著她,在一邊干看著也是著急。”
那種被緊迫逼近的感覺又壓進了聞小嶼的心腔。回到首都后,獨自住在閔華路這邊,聞臻又常常陪在身邊,聞小嶼尚能勉強逃避,一天當作最后一天煎熬地過,然后在第二天來臨的時候松一口氣。
父親這通電話卻仿佛在告訴他,沒有第二天了。聞小嶼透過手機屏幕看清父親臉上松弛的皺紋,雙目略有疲憊,卻一直慈愛看著他。父親說話很慢,嗓音蒼老低沉,帶一點老人特有的沙啞。
聞小嶼曾聽母親說父親年輕的時候很有氣勢,說起話來中氣十足擲地有聲,總能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他的身上,很有感染力。
可他現在能聽到的,只是一把遲暮的嗓子。
“小寶多陪媽媽說說話好不好?”
父親望著他的時候眼中帶有歉意,“知道小寶學業忙,還要練舞,可指望你哥也指望不上。你性子好,和媽媽一樣都是搞藝術的,有共同話題,不忙的時候可以抽空和你媽媽打個電話,多和她聊聊天,你找她聊天,她肯定高興得不得了。”
聞小嶼卻想起那天媽媽問他“小寶也很喜歡哥哥?”。那天媽媽和他說話,是非常難過的樣子。
他的媽媽太溫柔了,甚至連真相都不愿從他口中問出,只為了讓他好過。
他還要繼續無視這份溫柔嗎?
“小寶?”
聞小嶼回過神來,低聲開口,“好......我和媽媽打電話聊一下。爸爸早點休息。”
他掛了電話,在桌前安靜坐了一會兒,又拿起手機撥通母親的電話。
那邊很快接起來,李清溫和的聲音在電話里響起,“小寶?怎么啦。”
聞小嶼叫了一聲“媽”,后半晌不知該說什么話,反倒是李清詢問他在新家過得如何,末了輕聲問他,“哥哥來看過你嗎?”
聞小嶼緊張咽下唾液,幸好和媽媽打的不是視頻通話,他捏緊手指,又小心翼翼撒謊了:“沒有,只打過幾次電話。”
李清似乎輕輕嘆了口氣,也不知信了沒信,“你哥哥他可能,過陣子......”
話音到末尾卻變得模糊,李清沒有把話說完,后笑著說“沒什么”,問聞小嶼打電話過來是否有什么事情。
聞小嶼說,“爸爸說你好像不大開心,很擔心你。”
“那么明顯嗎?我一想事情就總是沉浸進去,的確不是個好習慣。”
“媽。”聞小嶼輕輕叫一聲,“我讓你不開心了。”
“小寶說這種話,才叫媽媽不開心。”李清在電話那頭溫柔開口,“你陪媽媽說說話,聊聊天,媽媽就心情特別好。”
聞小嶼卻只感到心酸。“可是我......”
“小寶為什么總是只怪自己呢?別人對你不好,你不怪他們,受委屈了也不說,沒做錯事也要怪自己。”李清的聲音也變得有些酸楚,“你可以和媽媽傾訴的呀,媽媽不是說過了嗎,我和爸爸都愛你,永遠不會怪你。”
聞小嶼深吸一口氣,抵住自己額頭。
可他就是錯了,他放任自己的感情沉溺于和哥哥之間不正常的愛,逃避一切也想汲取短暫的快樂,拖住他自己,也沉重地拖住了整個家。
從前他沒有犯錯也被無故怪罪責罵,委屈到最后已經習慣承受;如今他犯了天大的錯卻無人怪他,而他沒有一絲一毫慶幸,只感到罪惡。
聞小嶼知道自己只是在消耗一個即將走到盡頭的未來罷了。
趙均一把車停在樓下時,看聞臻正常自己打開門出去,還站在車門邊整理了下袖口,挺自如的。
他也是樂了。這人大晚上到他家去喝酒,趙均一說行,想喝什么自己挑。聞臻會挑,隨手就把他那瓶庫克羅曼尼鉆石香檳拿去開了,還不讓他喝,說待會兒要開車送他回家。
趙均一就眼巴巴看著聞臻一個人坐那兒喝羅曼尼。趙均一的家在市中心高層樓,客廳露臺風景十分好,兩人坐露臺聊天,聊些公司的事,游戲開發的事。
趙均一看出聞臻心情極差,也不知道他怎么了,陪了人大半晚上,聞臻也什么都沒說,讓趙均一送他回去。
趙均一莫名其妙被拉著在周末聊公事,損失一瓶最愛的香檳,連酒味都沒嘗著,又開車送聞臻回去。聞臻好像沒喝多,依舊公子爺似的冷淡著臉倚在車座上,跟趙均一說不去江南楓林,去閔華路小區。
“去閔華路干嘛?”趙均一不解。
“我弟住那。”
“你弟?你不是說你弟弟和你一塊住在江南楓林么。”
“他搬過去了,離他學校近。”
趙均一“噢”一聲,沒多想,他看出來聞臻已經有點醉了,晚上有個人照顧也好,就把車開去了閔華路。
以防萬一,趙均一一路把聞臻送上樓,按照聞臻說的找到大門口,轉頭說,“密碼。”
聞臻一動不動站在他身后,一身黑衣,冰塊似的,“我不輸。”
“你......”趙均一抬手示意不和醉鬼計較,按了門鈴。
門鈴響了一會兒后,大門打開。一個白白凈凈的男生穿著睡衣站在門里,看到聞臻,又看向趙均一,與他打招呼,“你好。”
趙均一還是第一次見到聞小嶼本人。之前只是聽聞臻與他提過,知道聞小嶼才是聞臻親弟,之前是被抱走了,過了二十年才被找回家里來。他還知道聞小嶼喜歡跳舞,參加過舞蹈比賽,拿了獎,都是聞臻和他閑聊時說起的。
“你好,我叫趙均一,你哥朋友。”趙均一說,“你就是聞小嶼吧,你哥和我說起過你。”
聞小嶼點點頭,側身讓開,“請進來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