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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他的情況,該像王榮一樣除名,永不錄用,然而最后關頭,龍四海卻為他求了情。
她覺得陸暢在行軍方面有天賦,若是好好規訓,加以培養,以后許能成為一員悍將。
從家里回來的陸暢就像是被暴雨打蔫兒了的花,再不似往日那么上竄下跳,教習說東絕不往西,老老實實聽訓練習,讓秦寒連連稱奇。
他這小舅子,性格浪蕩,從小到大被他那岳父打爛不知多少竹條,都沒能改掉他的輕浮性子,沒想到十五軍棍下去,竟然有奇效。
列隊中,龍四海正在演示槍法,身旁的崔四和左達卻還在對明苑的死喋喋不休。窸窸窣窣的聲音讓陸暢聽得心煩氣躁,轉過頭去,冷冷橫了二人一眼。
接收到他頗為不耐的目光,崔四和左達識趣地噤了聲。
臺上,龍四海收了槍,清了清嗓子:“好了,這槍法我已經分解了,現在我便和秦教頭一道給你們演示如何用這纓槍對戰。”
說著,她扭頭望向秦寒,朝他點頭示意。秦寒拎了刀上來,走到一半卻被恰好正在巡視的景隨風攔住。
秋陽下,他朝龍四海微微一笑:“我來。”
說罷,便從一旁隨意抽了把劍,上了比武臺。
這一下子,在場的士兵都來了精神。
他們一進北山大營就曾聽說過,龍四海的槍法和景隨風的劍法并稱雙絕。兩人離開北山大營后,便再沒人見識過這“雙絕”對上。
崔四輕輕推了推身旁的趙沉淵,低聲道:“今天要飽眼福了。”
趙沉淵沒搭理他,一雙眼卻是緊緊地追隨著站在臺上的女子。
龍四海見景隨風上來,唇角勾笑,兩人相互低頭一禮,站在比武臺兩側,演示開始——
龍四海的槍法矯若游龍,不似年少時那般鋒芒畢露,但是卻更加圓滑多變,景隨風也不逞多讓,劍影略過,速度極快,招式刁鉆。
兩人一來一往,在比武臺上打得酣暢淋漓,讓底下的人不禁看呆。
左達完全看不清臺上兩人身形,不由驚嘆:“這槍,還能這么耍?”
龍四海以槍點地,借力向空中躍去,在最高空時,握緊□□向下一劈,正對景隨風面門,景隨風不慌不忙,微微后撤,長劍橫砍,擋過這一擊。
借著龍四海轉身之時,他找到空檔,劍鋒朝她而去,龍四海快速轉身,雙手握緊□□,抵住這一擊——
場上的兩人只聽一聲脆響,龍四海手中□□竟然從中斷裂開來!
景隨風收劍不及,眼看就要泛著霜寒的劍刃快要劈到她的臉上——
生死一發之際,一道飛鏢破空而來,雷霆一擊將景隨風的劍擊偏了去,鋒利的刀口擦著景隨風的臉邊過去,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血痕。
下一刻,一個玄色的身影站在了比武臺上,狠狠一掌勢如破竹般朝著景隨風擊去,景隨風避閃不及,被他一掌打到了比武臺下。
“殿下,沒事吧?”
清潤的聲音傳來,龍四海抬頭,只見艷艷陽光下,八荒一臉關切地看著她,眼里還有些來不及藏好的惶恐和害怕。
她皺了皺眉:“我,我沒事……你怎么……”
話音未落,景隨風卻又從他身后攻來——
“小心!”龍四海一聲驚呼。
帶著怒意的劍毫不留情地向著八荒劈砍而去,八荒瞇了瞇眼,隨意拾起那根斷成半截的長纓槍從容應戰。
情敵見面,分外眼紅,上次在山谷里,若非龍四海攔著兩人便應該已經動手了。
如今八荒還沒從險些失去龍四海的驚慌中緩過來,看著眼前的景隨風,清朗眉宇間劃過一道不相匹配的嗜血殺機,右臂一擲,那斷裂的槍便朝著景隨風面門,速度之快,景隨風躲閃不及,傷了肩膀,發出一聲悶哼。
“八荒!”龍四海一聲厲喝,“你在做什么?”
八荒轉頭,只見龍四海蹙著眉,眼里滿是惱怒,垂下的手滴滴答答地流著血。
“您受傷了……”他急急迎上前去,卻被龍四海揮開。
景隨風被傷了肩膀,已是怒極,瞇了瞇眼,提劍再次向八荒攻來——
八荒還欲還手,但目光觸及龍四海不虞臉色,卻又遲疑了一瞬,就是這一瞬,龍四海抄起剩下半支□□,干凈利落地擋下景隨風的劍,聲含隱怒:“住手。”
景隨風只是看了一眼在憤怒邊緣即將爆發的龍四海,只是一瞬,果斷地扔下長劍。
旋即,他也瞧見龍四海滴血的傷口,拿起來一看,只見她掌心被劃破,鮮血淋漓。
他眉頭一皺,高呼道:“大夫,快叫大夫!”
臺下的士兵本來只是想看“雙驕”對決,卻不料無意間看到了這么一場好戲,對于這個憑空出現的玄衣男人投來好奇的目光。
八荒瞧見景隨風握著龍四海的手,擰了擰眉,正要上前,卻聽景隨風怒喝道:“未經允許擅長北山大營,八荒,你該當何罪!”
八荒不語,眼睛卻死死的盯著龍四海掌心傷口。
想要靠近又不敢上前的模樣太過明顯,龍四海擰了擰眉,朝景隨風小聲道:“今日若非是他,我真要喪命你劍下……”
說著,又對八荒道:“我沒事,傷口沒什么大礙,今日謝謝你了。”
說著,朝著大營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示意他先走。
八荒沒動,看著景隨風,神色危險:“殿下,他差點殺了你。”
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這人傷了龍四海該死!
龍四海聞言,目光落在斷成兩半的纓槍上,抿了抿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