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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神了!”陸暢驚喜地朝她比了一個大拇指,“小的佩服,佩服。”
龍四海抿了抿唇,沒說話,卻是朝著身后的密林望去。
風聲掠過枝葉,發出嘩嘩聲響,悠遠而寧靜;眼前是一望無際的綠,大樹巍峨,遮天蔽日。
“教習,怎么了?”陸暢問道。
龍四海搖搖頭:“沒什么,可能是錯覺罷了。”
不知為何,她老覺得他們身后還有人跟著,可是回頭看去,卻只有滿目的樹。
四人快速沿著小道前行,待行過一塊巨石,眼看是個轉角,龍四海喝了一聲:“前方便是斷崖,小心!”
打頭的彭翰越過轉角,果不其然,只見小徑延伸成了一條沿著山壁的陡路,寬度只夠一人行走。
“原本路還要再寬些,算我們運氣不好,前兩個月滑坡,陷了一半下去。”龍四海在后面解釋道。
“教習,這?我們,要,要走過去?”陸暢看著前方的懸崖斷壁,不由聲音發顫。
就連彭翰也攥緊了手心。
寬度只夠一人行走的小徑,右邊是嶙峋崖壁,左邊便是懸崖,往下只見一望無際的谷底山林,讓人一陣眩暈。
這一步踏錯,便是粉身碎骨。
龍四海點頭看著三人,語氣平靜,“我在下面已經說了,讓你們考慮清楚,如今來都來了,走吧。”
陸暢倒吸一口冷氣,拽了一把身旁的趙沉淵:“兄弟!你沒跟我說,是送命來的啊。”
趙沉淵聞言,沖他肩上狠狠砸下一拳:“烏鴉嘴!”
“時間不多了,快走!”龍四海看了看天,催促道。
彭翰一馬當先向前走去,趙沉淵也深吸了一口氣,緊隨其后。
“沒有回頭路可走了,陸三公子,請吧!”
眼瞧著陸暢一臉緊張,龍四海微微屈身,搡了他一把。
陸暢看了看前面越走越遠的兩人,又看了看身后一臉催促的龍四海,一咬牙,一跺腳,半推半就地踏上了懸崖路。
第二十八章 懸崖暴雨
山腳下,草地一望無際,一陣疾風吹過,草葉隨之擺動,顛來倒去,似是要扭斷了腰。
“蜀皇陛下,小臣聽聞今日的奪旗,鎮國公主也在其中?”
北魏來的使臣笑意盈盈,看向蜀皇。他叫何炳,是北魏新皇的左膀右臂,此番前來是專門磋商減少納貢一事,蜀皇邀請他來這奪旗賽,意思不言而喻。
這是想讓他看看蜀國如何兵強馬壯,人才輩出。
何炳消瘦的臉上八字胡隨著他的話語微微輕顫,一雙略顯狹長的眼中并沒有受到脅迫的緊張,反倒是從容不迫。
“自然,”蜀皇笑了笑,端起手邊茶杯。
青瓷的茶蓋掀起,水霧蒸騰而上,模糊了他的面孔,似是話不經意。
“不知公主殿下威風是否還甚當年?”
蜀皇還未開口,一個嬌俏的女聲卻搶先一步回到:“那是當然!”
何炳循聲望去,只見是一位身穿紅色騎裝的姑娘,一根紅色的發帶綁緊了她烏黑油亮的頭發,明艷的臉上一雙杏目微瞪,似是被他冒犯。
“大皇姐的厲害,魏使多年前不是已經領會過了嗎!”
龍明嬌最見不得北魏人上竄下跳的模樣,明明六年前被大皇姐殺得聞風喪膽,連若河都不敢過,如今情況稍顯好轉,就迫不及待地來他們面前蹦跶。
真是膈應人!
“小六不得無禮!”
蜀皇呵斥道,臉色卻并未有多嚴厲,轉頭看向何炳,笑了笑:“寡人這個小女兒是個直性子,使臣且莫見怪。”
何炳仍舊是一副笑面:“大公主驍勇善戰,六公主灑脫直爽,蜀皇真是好福氣。”
這時,兩旁守衛已經將射禮所需的弓,箭,靶子和籌算準備完畢。
每年奪旗從清晨開始,但通常要舉行到下午時分,將近日落才能分出勝負,因此在營地等待結果的眾人也會舉行一些騎射活動,以度過這漫長的一天。
所謂射禮,便是射箭比賽。分成數組人馬,每組三人,進行三輪射箭,靶數最高的隊伍獲勝。在射禮開始之前,每組人馬都要出一個“彩頭”,通常是一定數目的金銀,或是等價的東西,而獲勝的隊伍,則可以得到全部的彩頭。
“蜀皇陛下,您和小臣就納貢一事一直未商議分曉來,古有同昌與商惠王以棋為注,不灑滴血了結戰事,今日咱們不妨也學學前人,以箭為注,解決了此事?”
此話一出,在場的蜀國人,紛紛面面相覷,都從彼此的眼中讀出了不可思議。
何炳所說的“同昌與商惠王以棋為注”,那是個上古傳說。說的是在沒有記載的遠古時期,吳國與商國開戰,到了最后,雙方兵馬匯于乾水,大戰一觸即發。
然而兩國兵力相當,若是出兵,定是一場惡戰,最后兩敗俱傷也只是便宜了他國。因此吳國的丞相同昌就建議商惠王來一場賭局。兩人都是聞名天下的棋手,因此便在乾水邊擺一盤棋,以棋局勝負定下戰爭上的勝負。
最后,同昌以半子獲勝,商國如約退兵,免下了一場殘酷廝殺。
如今何炳借古比今,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太子看向蜀皇,只見蜀皇低頭喝茶,臉上沒什么表情,似乎并沒有將何炳的話放在心上。
半響,眾人才聽他道:“不知使臣想要如何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