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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到底是為了什么,跟溫暖的被窩抗爭了那么半天。
顧息醉轉身,想離去,好不容易走到這里了,又不想回去,可現在這種情況,肯定是要回去的。
他轉身,腳踢了踢眼前厚厚的積雪,又仰頭,看了看頭頂上皎潔明亮的月亮,景色不錯,此行當作出來賞月,應當不錯,顧息醉想。
正這般想著,四周的冷風忽然加大,他忙加快了四周三昧真火轉圈的速度,攏緊了披風,長腿邁開,準備離開。
一腳剛踏出去,那腳之下的雪忽然變得格外白亮,比天上的月亮還要明亮,顧息醉離開的動作頓住,轉頭看去,謝清遠的房屋里竟然亮起了燈光。
謝清遠醒了?
顧息醉重新轉身回去,來到門前,想要敲門,又收回了手,對著透著絲絲亮光的門縫,輕輕喚了一聲:師尊?
良久沒有回應,他又看了看窗戶,燈還亮著,并沒有熄。
顧息醉想了想,又開口問:師尊,明天還訓練嗎?
頓了一會兒,屋內悠悠遠遠傳來一個字:嗯。
果然,提到修煉的事情,謝清遠都會有所回應。
師尊,那明日的修煉強度還是和今日一樣?
嗯。
不加點難度嗎,我覺得我今天煉的還行。
嗯。
師尊,還是不要加了吧,修煉要循序漸進,太快了也不好。
嗯。
不行,要加,修煉要勇于挑戰自己。
嗯。
還是不了吧,還是要量力而行,師尊,明天的修煉強度還是和今天一樣吧。
嗯。這嗯字明顯拖長了語氣,聽不出不耐煩的情緒,帶著點無奈的情緒。
顧息醉仔細聽著謝清遠回復,想了想,又要反復無常的建議修煉計劃,眼前的門忽然動了動。
門打開,謝清遠一身白衣出現在他面前,顧息醉立刻收了四周環繞取暖的三昧真火,月光灑進來,灑在謝清遠身上,反射的光芒比地上的白雪還要冷白。
謝清遠垂眸,淡淡看顧息醉,緩緩問:你到底要如何?
顧息醉驚訝的看謝清遠:師尊,你真的愿意采納我的修煉建議?
嗯。謝清遠淡淡掃了顧息醉一眼,隨意的回了一個字。
顧息醉小心翼翼,膽大包天,嘗試建議道:那我明天想休息一天。
好。謝清遠想都沒想,直接批準了,說完,他垂身側的手指微動,衣擺微動,眼前的門已然要關上。
顧息醉忙抬腿,一腳踏進屋內,以身擋門,他額頭抵著門,眼看腳下的門縫,糾結了好一會兒,終于開口,快速道:師尊,我錯了。
謝清遠頓了一下,看著用整個身體擋門的顧息醉,明顯不解:你何錯之有?
顧息醉認真回答:我錯了,我惹師尊你生氣了,我沒見過你生氣,但師尊今天因為我生了兩次氣,我一定做了很過分的事,才讓師尊你這么生氣的。
謝清遠被顧息醉這副我錯了,但我不知道我錯哪兒,而且我下次可能還會再犯。的認錯的模樣,給弄的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謝清遠上前,伸手,拎著顧息醉的披風后領,輕松將顧息醉和他房間的門拉了開來,顧息醉還努力伸手想抱住門,生怕他再次關門似的。
抱了一半,顧息醉發現自己抱著門才是真正的要關門,又立刻松了手,低著頭,老老實實的仍謝清遠拎著,一副認錯的模樣做的極好,除了根本不知道自己錯在哪里,還理直氣壯的說了出來。
合著他生氣,就是顧息醉做錯事的理由,謝清遠拎著顧息醉的后領,把顧息醉擺正,讓顧息醉面對著他,拎著衣領的手松開,謝清遠覺得好笑:誰告訴你我生氣了?
顧息醉伸手,攏緊了披風,謝清遠拎他也沒費什么勁,因為他收了三昧真火,外面的冷風對他來說又有些冷了,被拎的后階段,他還自己往屋里躲進了不少,果然還是屋里暖和。
攏披風時,聽到謝清遠這么一句話,顧息醉一下想到自己今晚做的那個噩夢,那叫沒生氣嗎,明明火都要燒起來了。
雖說噩夢一般都有夸張的效果,但顧息醉一點也不覺得夸張:這還用誰說嗎,師尊,你殺窮奇的時候,身上都沒有殺氣,可是你今天問我的時候,眼中卻有殺氣。
聲音越說越低落。
謝清遠眼眸微動,看著顧息醉低著頭,縮在披風里,鼻尖發紅的模樣,低聲回:我裝的。
我之前怎么建議修改修煉強度,你都不愿意,今天我說什么你都答應,說完就關門,這不是生氣嗎?師尊,你心里一定在想,這個逆徒,愛修煉不修煉,不教了,扔了吧!顧息醉邊說,邊又偷偷往溫暖的屋里挪了挪,就怕謝清遠被他的話說的心領神會,下一秒就把他給扔了。
我這便是生氣了?謝清遠輕笑了一聲回,一抬眸,就看見幾乎要偷偷挪到他身旁的顧息醉,他眼眸微閃,不自覺的后退了一步,開口,聲音不似以往冰冷悠遠,有些沙啞:你不怕我?
我為什么要怕你?顧息醉幾乎立刻回復,覺得謝清遠問的這句話實在是奇怪,你救我,還教我修煉,我感激你還來不及。
謝清遠深深的看著顧息醉,顧息醉看著他的眼中沒有一絲害怕,含著真切的感激之情,久遠的回憶,仿佛跨越千山萬水,浮現在他的眼前,那少年的眼睛也是這般清澈,沒有一絲害怕,可是說出的話卻完全不一樣:
師尊,你怎么有殺人了,那人雖然很可惡,但是已經認錯,還說自己以后給窮極派捐物資,還會派人守護窮極派。
不需要。
師兄需要啊,他天天騙人捐物資。而且師尊你總是這樣,可不可以收一下,這樣別人只會怕你,不會敬你,以德服人有時候也需要用一下。
不需要,你也怕我?
沉默了許久,少年終于回:
嗯。頓了頓,又急忙,快速補充了一句,我怕你殺人的樣子。
謝清遠垂眸,看著門外的白雪,低聲道:你覺得我做的不對。
沒有沒有,師尊你行俠仗義,懲惡揚善。顧息醉立刻搖頭,還要再想點成語,冷不丁被謝清遠看了一眼,他抿了抿唇,停止了一系列過于浮夸的夸獎行為,回復真實了許多,說不來對不對,畢竟我活了下來,陸謙舟和師兄也好好的。只是,或許,以后再遇到這種人,也不必全殺,給他們各自的懲罰,比如捐物資,做善事等等。而且你還是正道之首,這樣做更有利于樹立威信。
下次,我先問問你?謝清遠忽然走近顧息醉,冰冷著聲音,一字一句的問。
感受著一步步靠近,威壓下來的身影,顧息醉不自覺的往后退,果然還是要繼續彩虹屁夸獎才對嗎?哪有徒弟管師父做事的。
作為現代人,確實容忍不了大開殺戒的行為,但是顧息醉也不是一根死腦筋的人,也會聯系實際背景,實事求是的看待問題,這里是古代,而且還是修煉法術的時代。他想了又想,雖不認同但接受了謝清遠的行為,他已經準備了不管不問的態度,結果他剛剛竟然還是沒忍住,提出建議了。
顧息醉緊抿住多管事的嘴,謝清遠這句話明顯就是他管的太多的意思,后退的腳步踉蹌了一下,顧息醉反應過來,發現自己已經踏出了門檻。
砰!的一聲,門一下關在了他面前。
顧息醉對著緊閉的門,張口想要嘗試狡辯,剛要開口,房間的燈一下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