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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收好,這才仰頭看去。
衡九墨坐在一仙鶴上,枕著仙鶴修長的脖子,騰云駕霧的飛來。
仙鶴熟練平穩的坐下,低下他高傲的腦袋,方便衡九墨下來。
陸謙舟心中一緊:師尊跟你說的?這個決定,除了他,也就顧息醉知道了。
顧息醉都這樣對衡九墨說了,陸謙舟垂下眼眸,盯著地面。
看來,顧息醉真的不打算走了。
是啊,你師父還讓我照顧好你。衡九墨看了看四周亂飛的竹葉,笑,你這又是上山打獵,又是竹林練劍,一刻也沒停歇過,看來你挺舍不得你師父啊。
天下有哪個徒弟,會舍得自己的師父呢?陸謙舟回答的坦坦蕩蕩。
你舍不得,卻又不去找他,不去找他訴說,你師父又怎么知道呢?衡九墨垂眸,慈愛又憐惜的看著陸謙舟。
陸謙舟被衡九墨這難得的掌門關懷眼神,看的一身肉麻,他后退一步,冷聲道:不必,去了也是被趕的份。
說著,他意味深長的看了衡九墨一眼。
衡九墨悠閑自在的倚靠著仙鶴,聽了這話,也絲毫不覺得尷尬,仿佛昨晚被顧息醉連人帶被趕出來的人,和他沒有絲毫關系。
他看著竹葉紛飛的半空思索了會兒,點頭:你說的對,不能主動去找。
陸謙舟沒明白衡九墨領悟到了什么,就見衡九墨在雪白的仙鶴身上開始擺東西,享受起了美食。
他沒心思研究衡九墨吃了什么,凝神,繼續運功起劍氣。
竹葉紛飛,吹亂了衡九墨美食。
衡九墨倒是沒發脾氣,而是重新坐上了仙鶴,飛到了半空中,直到高度不受竹葉影響為止。
陸謙舟凝神感知,手指掠過,這次抓了個空。
衡九墨的行為讓他感覺不對勁,但他沒時間去探究。
時間不多了,找遺落了這么久的花瓣碎片,又太難太難了。
可是,他只有這一朵了,只剩下這朵花了。
陸謙舟擦了擦額角的汗,不知疲憊的繼續運功,劍氣起,竹葉飛。
這么用功?
熟悉清潤的嗓音忽然響起,陸謙舟渾身一僵,踩著竹子的腳差點踩空。
他努力凝神,挽救了失誤,利落的一個轉身,安全落地。
抬眸,顧息醉頎長的身影就在眼前,四周落著翠綠的竹葉。
陸謙舟不知所措起來,慌亂的收好手中長劍,背在身后,端正站好,規規矩矩喚了一聲:師尊。
這么緊張做什么,繼續練。顧息醉笑了笑,隨便找了個石頭坐下,顯然是要陪陸謙舟一會兒。
可這副情景,看在陸謙舟眼里,卻像是顧息醉來給他最后的陪伴,給他做最后的告別一般。
他鼻子發酸,眼眶發紅,緊握著手中的長劍,卻怎么沒辦法!在顧息醉面前練劍。
他做不到,做不到每一個劍招下去,就是對顧息醉的一次告別,他寧愿這兩天他和顧息醉不再見一面。
師尊,天涼了,您快回去歇息吧。師尊放心,回窮極派后,徒兒會更加勤奮練劍,一定不負師尊所望。陸謙舟開口,每字每句恭敬無比,只是每說出一個字,他的呼吸仿佛就要困難一分。
顧息醉剛坐下,底下石頭的涼意還感受清晰,他頓了頓,又笑了笑,明白了:
謙舟長大了,不需要我陪了。
陸謙舟眼眶紅的厲害,他趕緊垂下了眸,也不敢看顧息醉,啞聲道:師尊,別著涼了。
知道了。顧息醉起身,下意識就不耐煩回了一句,他頓了頓,又補充了句,你也是,注意勞逸結合。
好。陸謙舟低聲回,一如往常的乖巧聽話,只是尾音微微發顫。
腳步聲徹底遠去,陸謙舟走到顧息醉之前只坐過一小會兒的石頭前,怔怔的看著。
我為你傳你勤奮用功的輿論,你可真為我做足了勤奮自律好徒弟的模樣啊。衡九墨咬了一口點心,坐著仙鶴,緩緩飛了下來,眼中帶著毫不掩飾失望。
他走下來,圍著陸謙舟打轉,好奇:怎么就沒一點小孩子該有的撒潑無賴呢?
師尊他不會吃你的藥,陸謙舟猛的看向衡九墨,眼眸陰沉,一字一句警告,別想再利用我。
衡九墨低笑了一聲,也沒了之前的懶散看戲的態度,他抬起眼皮,與陸謙舟陰戾的眼神對視,聲音難得嚴肅:你以為這樣就是為他好?
你知道何為惡魔嗎?無論那惡魔心中怎么想的,他永遠無法停止吸食他人的靈魂。
陸謙舟皺眉,這意思是,顧息醉最后成為了新惡魔,依舊還是需要吸食別人的靈魂。
不過,到時候顧息醉可以用別的方式進行交易,而且思想也完全不被控制,性質完全不一樣。
那又如何。是我師尊作惡了,掌門就要不認你這個唯一的師弟了嗎?陸謙舟看向衡九墨,反問。
不能忍受的是誰,你都沒弄清楚。衡九墨輕笑一聲,眼眸深遠,他又看了眼陸謙舟,仿佛在看遙遠的自己,忽然就沒什么氣了。
他輕輕笑了笑,轉身,坐上了仙鶴,拿起一塊昂貴的點心吃,又恢復了之前的慵懶金貴。
我這個師弟,不聽話不乖乖吃藥的時候,才是最惹我生氣。作惡?不如他先作一個,我看看,我是認還是不認?緩緩說著,衡九墨坐著仙鶴,已經起飛,看不清蹤影。
陸謙舟對著飛遠的衡九墨,氣呼呼的劃了好幾道劍。
這世上怎么會有只想著讓自己師弟吃藥,成為廢人的師哥?真是十足十的壞師哥!
陸謙舟在心里暗搓搓的琢磨著,等八大掌門之首選舉的時候,怎么到謝清遠面前好好告狀,讓謝清遠好好教訓教訓衡九墨!
他氣呼呼的劃了好幾劍后,才算消了點點氣,陸謙舟快速收回神思,抓緊時間運劍,竹葉飛起。
這晚,想到某人在自己的房間,陸謙舟直接沒回去,他坐在石頭上,認真拼著花瓣。
修長的手指小心護著,石頭上拼接著半個花朵。
他看了好一會兒,稍休息了一會兒,又去上山打獵,之后去廚房,最后竹林練劍。
走了。衡九墨低沉的聲音響起,這次他沒有坐仙鶴而來,只樸素的走了過來。
還差一點點。陸謙舟撐著劍,氣息粗重,沙啞著聲音道。
再練下去,你就要昏過去了,練劍練的不要命,真不懂你們怎么想的。衡九墨嫌棄的皺眉,向身后的少年使了個眼色。
少年上前去扶陸謙舟。
陸謙舟想要反抗,卻發現自己現在的力氣,竟然連這少年都比不過。
他被強制扶走。
陸謙舟不甘心,被拖著離開,依舊不停感知著四周飄落的竹葉。
還差最后一片,一定能找到的。
他渾身神經一僵,猛的感知到一個方向,抬眸,敏銳的看向那個方向。
他運功,剛一個起身,就被少年按壓了下來:你別練了。掌門說的對,你再練就要暈過去了。
陸謙舟心中焦急:我沒事,放開我!
你怎么沒事,你昏過去了,還怎么為掌門駕馬?掌門不喜歡我的駕馬技術,他坐的不舒服都不能自在的喝酒。掌門聽說你騎馬很厲害,你可千萬不能昏過去啊。少年特別實誠且真誠的擔心。
陸謙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