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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他吞了。
陸謙舟抓著顧息醉的手一顫,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吞了?
他要吞我的靈魂,我先下手為強,先把他吞了。顧息醉笑了笑,不甚在意的回。
陸謙舟深深看著顧息醉,仔細看著,顧息醉太淡定了,連一絲慌亂,一絲不知所措都沒有。
這像是臨時起意,吞了一個大惡魔后,該有的反應嗎?
他眉頭微微皺起。顧息醉看著并不像臨時起意,倒像是早有預謀。
如果顧息醉早就計劃好吞惡魔了,但為什么呢?
想要消滅惡魔,這絕對不是一個最好的法子。
甚至,陸謙舟看向顧息醉,凝眉,對于顧息醉,這絕對是最差的一個法子。
陸謙舟滿心的疑問,可是千言萬語,到最后卻只是低低的一聲,聲音沙?。?
師尊,我不要在防御陣里,我也可以保護師尊。
顧息醉頓了一下,很開心的笑了:
好,我的徒弟最厲害了。
他想抬手,摸摸陸謙舟的腦袋,可是動不了。
陸謙舟聽著這樣的回答,心情卻更加低落了,顧息醉分明是把他當小孩子哄。
他在心里重重哼了一聲,抬眸,想反駁,卻見密密麻麻的黑氣,纏繞了顧息醉周身。
陸謙舟開始還以為,惡魔沒除盡,在竭力反抗,可仔細看,才發現,這些黑氣,分明就是顧息醉身上發出的。
他雙唇緊抿,心中有了一個不好的猜測。
這個猜測,他不敢說出口,一個人卻大聲喊了出來:
顧息醉,你竟然入魔了!
陸謙舟心中一緊,猛地朝聲音的方向看去,目光凌冽。
說這話的,正是林庸。
陸謙舟咬牙,眼中殺意畢現,
這人竟然還沒死。
他微轉了一下手中長劍,長劍銳利的劍氣,迅速涌起。
林庸看到了又如何,害怕一個死人,出去亂說嗎?
陸謙舟正要殺去,一道溫潤好聽的聲音響起:
不可。
陸謙舟看向顧息醉。
顧息醉不容抗拒的下命令:
把他安全帶出山洞。
陸謙舟眉頭緊皺,完全不能理解顧息醉的命令。
林庸知道了顧息醉入魔,怎么可以放他安全出洞。
這事,陸謙舟不答應,林庸平安出山洞,對顧息醉來說,是巨大的災難。
陸謙舟斂眉,暗中運功,非要殺了林庸不可。
顧息醉看著陸謙舟明顯不聽話的模樣,氣的重重咳嗽了一聲。
陸謙舟握劍的手一抖,心中緊張,忙低著頭走到顧息醉面前,擔心自己剛剛眼中殺氣太狠,小心翼翼,解釋道:
師尊,我不是濫殺無辜,我是
我知道。顧息醉打斷了他的話。
他知道陸謙舟這么做,是為了他。
顧息醉深呼出一口氣,想了想,還是將真正的目的,告訴了陸謙舟:
林庸是八大門派之首,若他死在魔域,你知道什么后果嗎?
陸謙舟心想,能有什么后果,不就是正魔兩道,避免不了一場戰爭嗎?
師尊,你不是說,你不是什么人人都想救的大英雄嗎?
陸謙舟看向顧息醉,發自內心的發問,頓了頓,他開口,沉聲,思路無比清醒的分析道,
這種事并不是我們想阻止,就能阻止的。魔尊季遠廷本就想殺盡來這山洞的所有人,他自己心里清楚,一場戰爭避免不了。季遠廷明顯有心一戰,就算這次,我們安全把林庸護送出去了,保不齊季遠廷下次還要作妖。
有個一心想戰的魔尊,正魔一戰是必然,我們就算阻止,也只是阻止了一瞬。
顧息醉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陸謙舟看問題,可真是透徹。
他看著陸謙舟,眼中含著滿滿的自豪,又藏著點心虛的閃躲。
糾結了一會兒,顧息醉還是說了出來:
八大門派之首身死,半年后門派之首的選舉,必定要提前開始。
說到這里,顧息醉臉上現出了明顯的嫌棄:
季遠廷太沖動了,做什么都沖動,從來不計后果。
陸謙舟身形一僵,他總算明白,顧息醉非要林庸安全出山洞的,真正目的了。
選舉提前開始,謝清遠也會提前現世。
若那時再爆發正魔兩戰,吃虧的絕對是季遠廷。
陸謙舟緊握著手中的劍,渾身的劇痛,后知后覺,鋪天蓋地的席卷過來,想要蠶食掉他所有的理智。
他擔心顧息醉入魔的事傳出去。
顧息醉卻擔心季遠廷的安危,在給季遠廷收拾爛攤子。
原來,一開始顧息醉冒死進入這山洞,不是要自己逃走,而是為了季遠廷吧。
陸謙舟自嘲的笑了笑,承受著渾身的劇痛,終于聽話的回了一個字,聲音沙啞:
好。
說完,他往林庸的方向走去,按照顧息醉的要求,把林庸安全帶出山洞。
只是他還沒走出幾步,眼前忽然閃現出一個黑影,一只手,穩準狠的扼住了林庸的脖子。
陸謙舟停住腳步,抬眸看去,發現要殺林庸的人,是突然出現的季遠廷。
真有趣,陸謙舟心想。
松手!
果然,顧息醉的聲音響起,陸謙舟回頭看向顧息醉。
顧息醉眼中的擔心,緊張以及嫌棄的情緒,混在一起,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了季遠廷的身上。
陸謙舟什么也說,默默后退,一手撐著劍,倚靠著山洞的墻,孤獨的身影,籠罩著他手中的長劍。
陸謙舟眼眸低垂,靜靜忍受著渾身的劇痛,一聲不吭。
季遠廷回眸,看向顧息醉,看到顧息醉周身的魔氣,他仰頭,放肆大笑,笑的山洞都抖三抖:
顧息醉,你不是最討厭魔族,認為魔族人最卑賤嗎?
他拽著林庸的脖子,手臂肌肉緊繃,毫不留情的拖著林庸,來到顧息醉面前。
林庸拼命掙扎,腳在地上拖著,臉色通紅,可是根本傷不了季遠廷分毫。
季遠廷直接將掙扎,因窒息,而面色痛苦通紅的林庸的臉,強制拉到顧息醉面前。
顧息醉現在動不了,實在沒力氣,他現在能正常站著,已經是竭盡全力了。
他靜靜看著季遠廷的靠近,看著那張湊過來的,掙扎著的臉。
自始自終,顧息醉都用一張極為平靜的臉面對。
季遠廷在鬧,他不能鬧。
畢竟他現在這種狀態,根本沒辦法跟季遠廷打一架。
季遠廷見顧息醉沒給他絲毫回應,他頓了頓,又想了想,猛地將林庸那張丑臉,拽到自己身后。
顧息醉四周的黑氣,呈現在他的面前,季遠廷又笑了,低低的笑,他逼近顧息醉,啞聲問:
救人,在你心中,就這么重要嗎?瞎了一雙眼睛還不夠嗎?!
他們算什么,他們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