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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息醉現在一心想把陸謙舟留在身邊,又不想陸謙舟被衡九墨壓榨,索性門規上還真有一個辦法。
師兄,我記得我窮極派有規定,受罰者可被自己徒兒圍觀受罰過程,揚受罰者羞恥之心,同樣可以以儆效尤,警示徒弟們萬萬不可再犯他的錯誤。
衡九墨頓了頓,微微一笑,聲音極緩,一字一句道:
好啊,那便讓他進來,圍觀。
陸謙舟一進來,就看到坐在書桌前的顧息醉。
顧息醉手執毛筆在寫字,聽到響動,抬眸看來,一雙黑亮的眸子里特別有神采,不像往日那般似夢似幻的看人,他看到他進來的瞬間,一雙眼睛微亮的同時,藏著滿滿的喜悅。
陸謙舟微怔,但很快又緊抿唇角,忍不住想笑。
顧息醉白皙的臉頰處,有一道明顯的墨水痕,潔白的袖口也星星點點的染著黑墨,像個小花貓。
偏偏顧息醉似乎全然不知,自然的向他招手:
過來。
陸謙舟應聲過去。
顧息醉看著陸謙舟一步步朝他走過來,因為要寫字,他此刻的視線很清晰。
他清晰的看到陸謙舟的容顏,清冷絕俗,很美卻又讓人不敢親近,但陸謙舟嘴角強壓下的一抹笑意,又讓這份不能親近的感覺變得脆弱。
顧息醉不得不感嘆,萬人迷主角的容顏是真的太能打,現在陸謙舟還是個少年,等長大了,也不知道要成什么樣的禍害。
他出神間,竟沒發現陸謙舟已經走到他身邊,在他很近的地方坐下,一手抬起,要去摸他的臉頰。
等到那手落在他的臉上,帶著熟悉溫暖的熱度,顧息醉才緩過神來,不解的看向身旁很近的陸謙舟。
陸謙舟這是在做什么,清冷仙子下凡?
他正疑惑著,眼前的清冷仙子卻終于忍不住笑了:
師尊,這是怎么畫上去的?我不在師尊身邊,都沒人提醒,照顧師尊了。
顧息醉才想起自己臉上好像有筆墨,他自己伸手,想要粗暴擦去這來回讓他丟了兩次臉的筆墨,卻被陸謙舟另一只手攔住。
沒事,我都已經碰到了。陸謙舟用指腹為顧息醉擦拭,感覺指腹下柔軟的觸感,他手指微頓。
衡九墨的聲音忽然暴躁響起:
沒人提醒,我早就說過了。讓他自己擦,多大的人了,慣著?陸謙舟你后退,你這叫圍觀?你這是伺候吧!立刻后退,不然出去。
顧息醉扣下陸謙舟的手,暗中朝陸謙舟眨眼睛。
陸謙舟收回手,指腹在身側輕輕摩挲,他看了顧息醉一眼,聽話后退。
顧息醉這人果然毫不講究,抬手用袖口胡亂一把,把臉頰擦了個遍,潔白的袖口頓時暈染了一大片黑暈。
其實他可以用法術清洗的,但是有袖子,何必呢,袖子臟了也不用現在就清洗,因為只要寫字,之后還會弄臟的啊。
到時候一起用法術清洗就行,省時省法力。
系統被顧息醉這套直男懶法,佩服的五體投地。不愧是什么時間都要省,連睡覺時間都要壓榨到每天三小時的男人,果然有省時間的獨門秘方。
陸謙舟很乖巧的坐到顧息醉的對面,兩人之間保持著一個合適的圍觀距離。
陸謙舟唯獨有點不乖巧的一點,那便是他的手指,一直摩挲著手中的儲物袋。
同時顧息醉還能時不時聞到讓人陶醉的肉香味。
顧息醉很認真的抄書,一臉認真的把一輪清月,抄成了一塊叉燒肉。
他看陸謙舟,陸謙舟看一旁的顯示屏,于是顧息醉也看向了顯示屏。
為了吃,尤其是陸謙舟做的美食,顧息醉的動力是無限的。
一定有辦法,衡九墨最怕什么,有了。
顧息醉掃了眼桌上一大堆的書,他記憶和學習能力都很強,同時他也最受不了抄書這種單調機械的活,因此他抄書,都是一本抄完就換另一本的。
這頭一遍的抄書活,他其實還是能忍受的,畢竟還能學習新知識,顧息醉抄書的同時,腦中已經起了一連串的思索。
但凡他抄過的書,他都理解的十分透徹。
顧息醉看了眼顯示屏中的衡九墨,忽然驚喜的眉間一挑,贊嘆道:
此言精妙,甚為精妙!
衡九墨被顧息醉吸引了注意力:
怎么?
堵不如疏,滿不如虛,這套劍法鋒利太過,師兄,你舞這套劍法時,會注重留虛疏通嗎?
留虛?疏通?衡九墨皺眉,他長久不練功了,天天用補藥增進修為,對這些劍法里的奧妙,更是很久沒有研究了。
他只知道,自己的修為已經補到元嬰大圓滿的程度了,但是修為一直處于元嬰中期,無論如何也無法再前進一步。
顧息醉看一眼衡九墨一臉不知甚解的模樣,心中暗嘆了一聲,也不指望衡九墨和他探討什么劍法奧妙了,直接跟衡九墨攤開了講,攤明白了講。
他跟衡九墨講的內容,也是有所篩選的,特地選和衡九墨實際情況聯系緊密的地方講。
衡九墨不愿思考慣了,顧息醉也順著這類學生的習慣,直接用起了實踐教學,他和衡九墨講劍法時,用的最多的詞便是:
不信,覺得很荒唐?要不師兄你試試,發現哪里不對便告訴我,我以后也不會誤入歧途。
衡九墨每次都被氣笑:
把你師哥當試煉呢,講的一套一套的,怎么不自己試?算了,就你那身子。
說著,衡九墨十分嫌棄的運起了功。
他老毛病還在,練功確實專注不下去,每次都會煩躁的睜開眼睛,想要停止。
但每次,他都會對上顧息醉那雙期待,滿是求知欲的眼睛,仿佛顧息醉一切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身上,仿佛他就是顧息醉路上最亮的明燈。
衡九墨暗罵了一聲,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因為強制凝神練功,而產生的極度煩躁的心情。
他的身子不像顧息醉,如果以強大的毅力抵制住了難以專注凝神的煩躁,就可以繼續練功下去,不會像顧息醉有那么嚴重的身體反噬。
準確來說,除了那壓不住的煩躁,其余的練功過程,衡九墨和正常人沒什么不同。
一次次的試試,一次次的領悟,越來越嚴重的煩躁情緒。
衡九墨猛的站起身,一腳踹倒了身旁的桌子。
他呼吸粗重,看向顧息醉,眼中含著一股強烈的怒火,衡九墨深吸一口氣,快速低下頭,聲音雖然有顫抖,但和他暴躁危險的眼神對比,實在是算得上溫柔:
好了,不試了,你好好抄書,一天天的,怎么有這么多想法。
衡九墨嘗試過讓自己平靜下來,但是很難。
在把一個珍貴的瓷瓶摔碎后,衡九墨揮手,留了一句我很快回來。,便壓低著眼眸,快速將觀察符關了。
顧息醉直接放下了毛筆,舒服的哼起了一個小調。
陸謙舟觀察著顧息醉放松的表情,問:
師尊,你不擔心掌門嗎,掌門的狀態好像不是很好。
慣的他,我是不得不偷懶,他是只想偷懶,幾尊佛都請不動他動一下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