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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沏見他突然不說話,眼眸閃動,剛才還假裝大度說不在意,身體卻很誠實的緊張了起來。
你真的說過?你們到底怎么回事啊?
嘖,還能怎么回事,他天天在我眼前礙眼,我想辦法讓他滾蛋,就這么回事。
說這話時,游綺撇開眼睛,顯然有些避諱這個話題:算了,少聽他們瞎胡扯。
你跟我說清楚,不然我肯定忍不住亂猜。寧沏的語氣看似綿軟,實則字里行間都是威脅,你不說,我就相信顧總說的了,畢竟就你們倆知道怎么回事。
游綺:
游綺突然挑起眉梢,問:你很在意?
寧沏噎了下,想否認又怕游綺借機含混過去,只能忽略臉上泛起的溫度說:有點,你什么都不說,我好奇很正常吧。
在這種難以啟齒的心事上,寧沏卻一向打直球,不喜歡就拒絕的直白,有好感也會不怎么大方的承認,無形中,其實讓游綺省去不少揣摩他心意的過程。
最簡單的例子,如果寧沏沒早早表明不喜歡顧彥明,他看到那張兩人擁抱的照片后,必然會埋下懷疑的種子,然而當時他的第一反應,卻是顧彥明抱了寧沏個措手不及。
一時間,游綺腦子里冒出三個字。
安全感。
他再看向為了掩飾情緒嘀嘀咕咕抱怨什么的寧沏,忽然意識到,他好像沒怎么滿足過寧沏這方面的需求。
游綺內心掙扎良久,他不想說自然是有原因的,說出來對他沒任何好處,后續肯定很麻煩,不過對上寧沏隱含不安的目光,終是敗下陣來。
游綺無奈嘆了口氣,提前鋪墊道:都是七八年前的事,我當時還未成年。
見他肯說了,寧沏眼睛一亮,立馬爬上床坐正,認真得像是在聽講,如果頭上真長了兔耳朵,肯定支棱得老高。
游綺被萌心下一化,手癢摸向他的臉:所以跟現在沒關系,你聽完別跟我找事。
寧沏點頭:你都不想提,肯定沒做什么好事,放心,我有準備。
游綺:
在寧沏的一再追問下,游綺不得不重新回憶起幾年前的過往。
九年前的某個下午,顧彥明跟在游天成身后邁進游家,那時他閑來無事在后院逗狗,就是在這種情況下,顧彥明走到他跟前,恭恭敬敬地喚了聲少爺。
游綺坐在草地上,將手里的飛盤丟遠,剛滿三個月的小柯基連跑帶摔地去撿,他則不滿睨向擋住午后陽光的顧彥明。
走開!
游綺抬頭時,顧彥明話音一頓,眼底飛快閃過一抹錯愕與驚艷。
剛走出校園的顧彥明還很青澀,不過他既然能從小地方走出來,并在幾年積累下讓游天成都刮目相看的成績,定力和自制力都非同一般,所以雖然有些失態,還是很快收回視線。
少爺,我姓顧,叫顧彥明,以后會由我來負責照料您的生活,這是我的名片。
顧彥明雙手遞來名片,看似恭敬,實則脊背挺得筆直,宛若一顆在逆境中挺拔生長的松柏。
游綺接過名片看了眼,嗤笑著捏成一團丟遠,剛把飛盤叼回來的小柯基以為又有玩具,屁顛屁顛跑去撿。
狗屁的私人助理。
游天成是個相當老謀深算的人,昨晚就曾和他打過招呼,說今天會給他養一只大型犬,為他以后順利接管游家鋪路。
游天成還意味深長地說,這也算是個小考驗,馴養不好他,你可能會很麻煩。
游綺對此嗤之以鼻,結果證明,游天成的判斷是對的。
剛邁入游家,顧彥明懷揣滿腔抱負,不但無知,而且無畏。
走開!游綺又重復了一遍。
顧彥明原地未動:少爺,鋼琴老師正在樓上等你。
他不說話,顧彥明就一直等在旁邊,每隔一段時間重復一次,把陽光擋得嚴嚴實實,愣是把游綺氣笑了。
小柯基又一次蹦蹦跳跳地跑回來時,他抓住小狗,倏地將飛盤甩出很遠。
不是負責照顧我么?撿回來。
顧彥明愣了一下,垂落在兩側褲線的拳頭倏然攥緊,露出一副仿佛被侮辱了的羞憤表情,脊背挺得更直,紋絲未動。
少爺,鋼琴老師正在樓上等你。
一小段初見面的場景,聽得寧沏一愣一愣的,莊綿揚說顧彥明剛出現時很是清高,他還以為莊綿揚稍微夸張了一點,結果竟然是真的。
不但清高,而且似乎自制力極強,對游綺并不感冒。
他不知道你父親的打算么?寧沏問。
游綺說:不知道,游天成忽悠他簽的合同上只寫了要為游家服務五年,顧彥明初出茅廬,玩不過游天成很正常。
寧沏默了默,感慨道:這么一想,顧總好慘
慘?游綺冷笑:慘的是我才對。
若不是顧彥明認不清自己的地位,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他耳邊聒噪,游綺其實對培養什么忠犬一點興趣都沒有。
顧彥明不像他的私人助理,更像個追求完美主義的人形鬧鐘,從來沒有消停過。
少爺,到上早課的時間了。
少爺,今天游總要去高爾夫球場與國外的上市公司交流,您隨同顧總旁聽會學到很多。
少爺,晚上六點有場宴會,請您起床準備。
少爺,剛才有陌生人送來一個信封,鑒于您現在的年齡不適合談戀愛,我已經幫您處理掉了。
少爺
游綺極其厭惡被人管控的感覺,以他的身份地位,很多場合根本沒必要參加,以他的頭腦,更不需要像普通學生一樣規矩上學,顧彥明卻喜歡自作主張,還覺得自己盡職盡責。
當然,解決掉顧彥明的辦法有很多,最省事得莫過于把他開了,然而游天成選中顧彥明,不乏有看中他偏執自負的性格的原因。
游綺既是他兒子,也是他難以控制的存在,顧彥明就是那顆牽制的棋子,面對兒子的怒火,他自然視若無睹。
而顧彥明就像把管制他當成了畢業后第一個職業目標一樣,像塊趕不走的狗皮膏藥,只要游綺不配合,就會一直守在旁邊礙眼,莊綿揚等人因此才認識顧彥明。
當時的游綺十六歲,而顧彥明二十三歲,游綺也不是沒采取過武力,但收效甚微,就算把人綁起來鎖進倉庫,用不上多久,游天成總會把人放出來。
這種被人纏上的感覺,讓游綺很長一段時間處于一點即燃暴躁的情緒里,直到某次莊綿揚的生日宴。
陰魂不散的顧彥明在外等了三個小時,游綺上車后,他便皺起眉說:少爺,我不建議你和這些人來往,某種意義上,這會降低你的眼界。
游綺的忍耐力到了臨界點,氣極反笑,反諷道:不和他們來往,難道和你來往?
一句話,突然就噎住了顧彥明,在后視鏡里與游綺對上視線,竟有些狼狽地避開了目光,僵聲說:我不是那個意思。
之后的一路,顧彥明竟一反常態,全程沒再聒噪,游綺敏銳捕捉到什么,突然想起游天成最開始的目的。
顧彥明是游天成給他物色的忠犬,要變成一條合適的狗,就需要調教馴化的過程。
游天成也說過,馴化不成,他可能會很麻煩,每天被一只不聽話的狗糾纏,確實麻煩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