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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綺:哈?!
太多人在盯著他,寧沏板起臉不再說話,不管游綺怎么罵,都打定主意裝信號不好。
然而預想中的指責并沒有到來,代替響起的卻是一道緊崩的聲線。
什么叫撞了一身,燙傷了?!
游綺好像很緊張,沒得到回應,呼吸都跟著急促起來:寧沏!說話!
寧沏剛失神了一瞬,轉瞬就被兇了回來,趕緊說:沒有,咖啡是溫的。
耳機里安靜了幾秒,隱約傳來淺淺的呼氣聲,緊接著就是游綺的厲聲咒罵:艸,你那眼珠子當擺設用的?身后那群人干什么吃的,一個個都沒長眼睛?!
寧沏抿緊嘴唇,眼神越發復雜,但轉念一想,也可能游綺緊張的不是他,而是自己這具身體,想到這,心里才稍稍釋然了一點。
任由游綺火氣沖天,他也不吭聲,反正說什么都是火上澆油。
一群人風風火火護著他回辦公室換衣服,等趕走那群過分緊張的下屬已經是五分鐘后。
偌大的房間只剩下他一個人,感覺火星熄滅得差不多了,寧沏才尷尬解釋道:其實真不怪他們
游綺語氣陰惻惻的:是啊,你不是都怪到我頭上了么?
咳。寧沏羞愧得直捂臉,他剛才就是隨口一說,沒想到游綺這個小心眼還記得,不怪別人,是我自己沒看路。
說話的同時,他打開衣柜,隨便拿出一套西裝,要不是衣服撒了咖啡,他都不知道總裁辦公室的里間還有一套總統套房,等換好衣服出來,李郝敲門進來匯報,斯文俊朗的臉相比方才憔悴了一圈。
游總,已經通知下去了,會議改成明早十點,和您猜得一樣,幾位董事一聽說您要去探望林總,大都表示理解,幾乎沒人提出異議。
寧沏望著李郝,茫然眨眼。
李郝也回望著他,眼神更茫然。
兩人大眼瞪小眼對視半晌,李郝瞳孔進入了地震模式。
這是什么反應?難道是他事情沒辦好?還是說有什么疏漏?
這時,聽到聲音的游綺說:讓他通知他爹備車,等會送你過來。
寧沏嘴巴比大腦先連上線,平靜說:知道了,去準備個車。
呼好的游總,我馬上去。
李郝這才如釋重負,等李郝退出去,寧沏顧不得打量上百平方的總裁辦公室,扶著耳機就問:今天不開會了?!
不開了,連個路都不會走還想代替我開會?
一聽不用開會,寧沏身心剎時放松下來,挺直的脊柱軟軟躺進了老板椅。
面對顧彥明一個人時還好,在一群人眼前模仿,壓力真不是一般的大。
輕松過后,他沒忘記追問游綺:推遲真的沒關系?
一時沖動的互換很可能影響到了游綺的工作,寧沏有些過意不去,結果游綺竟也一點都沒客氣,冷笑道:沒關系?關系大了,位置坐不穩了,老子的身價因為你跌了五百個億,算你一個月值一千萬,上車后別閑著,好好算算怎么補償老子
沒等他說完,寧沏就木著臉摘了耳機,心中的歉疚瞬間煙消云散。
傻子才信他的鬼話。
他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么,只知道游綺突然改變主意取消了董事會,十分鐘不到,讓他從緊張兮兮變作無所事事,似乎還打算借題發揮,碰他的瓷。
不過游綺既然選擇取消會議,應該就是能處理妥當。
或許是因為深知游綺陰險又狡猾,接觸至今讓他屢屢吃癟,在他心里,下意識便覺得游綺什么都能擺平。
何況這人還不講理,腦子擺平不了也會用暴力擺平。
時而氣得人想撞墻,時而又意外的可靠,否則他就不會讓顧彥明有事找游綺,別來找他了。
從小到大,寧沏凡事都習慣靠自己,能安心把事情推給別人,對他來說是種很新奇的體驗,新奇到每次把事情甩給游綺時,他的心臟都在怦怦直跳。
都說談戀愛會心跳加速,原來是真的。
只不過電影里好像都是在親密的時候才會放大心跳聲
寧沏癱在老板椅上放空了一會兒,想到此時真正的大少爺正屈尊降貴給人輔導功課,那個畫面好像比他被灑了身咖啡更令人毛骨悚然。
嘴角揚起一抹淺淺的弧度,又很快壓下,臨走之前,他沒忘囑咐李郝別為難商務部的無辜女生。
一上午過的膽戰心驚,直到車子快要抵達公寓,寧沏才察覺到自己好像忘了件事。
掛斷電話前,他好像忘了詢問游綺那邊的情況。
早上十點鐘,掛斷持續了半個鐘頭的電話,游綺活動了一下酸澀的手臂,隨意搭在窗邊。
一大清早就狀況頻出,他心情自然說不上好,甚至有些窩火。
有火氣,自然就要發泄。
修長的手指有規律地敲打著窗沿,眸光明滅不定,既有些蠢蠢欲動,又像是有所顧忌。
上次揍了顧彥明,兔子發了不小的脾氣,如果這次揍兩個,恐怕要冷戰幾天才能收尾。
游綺拿出手機看了看之后的行程,幾乎被各種應酬排滿,沒剩多少私人時間。
細算下來,似乎冷戰幾天也無所謂。
俗話說得好,來得早不如來得巧,也就是這時,寧澈打著上廁所的借口鬼鬼祟祟走出房間,正探頭探腦朝陽臺張望。
衡量完利弊,游綺再轉過身時,眼中已然兇光畢露。
不論其他,起碼在對危機的感知上,寧澈和他哥一樣敏銳,游綺看過來的瞬間,寧澈登時虎軀一震,后退半步,直接炸毛了!
今天的哥哥果然不對勁!
哥那個,我、我突然想起我今天有約,不對,今、今天周二,今天是周二,我得去上學!結結巴巴地說完,寧澈也不等游綺回答,撒腿就往門口跑,他有種預感,現在不跑就跑不了了!
游綺也沒攔他,揍兩個是爽了,但揍一個也比較好交代。
兔崽子有的是機會收拾,反倒是剩下的老鼠,越早扼殺越好。
被房門開關的聲響吸引,沈亦辰也跟著走出房間:學長,寧澈走了?
對于沈亦辰,游綺沒急著動手,他還有問題要問。
身體靠向后方的窗臺,好整以暇地朝沈亦辰勾了下手。
午時的陽光最為明媚,在寧沏干凈剔透的眼珠里折射出金燦色的亮光,眸光流轉之間,竟又變得神秘而深邃,仿佛自帶一股吸力,連靈魂都能吸進去。
沈亦辰像受到蠱惑一般走上前:學長?
他有點分辨不出寧沏的身份了。
以前他只是想多親近寧沏,可今天,寧沏隨便一個眼神都讓他心潮澎湃,埋藏兩個多月的秘密就像被打了催化劑似的,隨時準備沖破土壤,宣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