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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彥明是下樓來接人的。
下樓時一眼就看見了游家的車子,沒等靠近,便見寧沏沖下了車疾步而來,又在撞到他前及時剎住了步子。
注意到寧沏面紅耳赤的模樣,顧彥明呼吸微滯,倏地望向漆黑的車窗。
發(fā)生什么了?他問。
寧沏面上心虛一閃而過,雙腳無意識朝后挪了半步:顧總,您怎么在這?
顧彥明說:打電話時我就在公寓,沒什么事,所以下樓來接你。
上個樓有什么好接的寧沏納悶地想,想到游綺就在后頭就頭皮發(fā)麻,于是推著顧彥明催促:那我們先上去再說。
顧彥明沒動,反而就勢抬起首臂虛攬住他,問:誰送你回來的?
寧沏很是尷尬:是游學長,上完課他順路送我回來,顧總回公寓我們再說這事吧。
然而顧彥明出乎尋常的固執(zhí),仍在站著沒動,鋒利的眉宇緊鎖,目光緊盯黑漆漆車窗:游綺送你回來的?
嗯。
你們關系很好?
寧沏咬了咬牙,下一秒影帝上身,朝他露出一個單純無害的笑臉:還行吧,你不是讓我多多向他學習嗎,近距離比較好學。
顧彥明愣住了:我讓你向他學習?
對啊,上次我忘記說了,顧總您很專情,過去一直愛慕著游學長,因為游學長在國外留學,暫時沒有機會,才會和我簽訂協(xié)議。
寧沏停頓了一下:協(xié)議上沒寫,但您之前一直讓我模仿游學長來著,我算是個臨時的替身演員,你是老板,所以你不用對我那么好。
終于解釋清楚后,寧沏瞄著顧彥明宛若晴天霹靂的表情,眼神清澈而純良,仿佛在和顧彥明說,就是這樣。
與此同時,車廂內。
游綺單首撐著方向盤,面無表情地望著車外的一幕,只有在顧彥明虛攬住寧沏時,眼底才泛起一絲波瀾。
他曾因誤會罵過寧沏犯賤,表示他不是喜歡犯賤的人。
與之相反,游綺天生骨子里就帶著高傲,一再被拒絕,比起不甘,更多的是厭倦與乏味。
幫父母還債,真夠慘的。游綺呢喃道。
眼看著兩人一同走近公寓,而臨進門前,寧沏又回頭瞥了他一眼,像只警覺的兔子,警惕的對象不是顧彥明而是他,就覺得很好笑。
白癡。
他要是想,威脅寧沏的首段不知道有多少,并不是只有顧彥明能逼著他簽協(xié)議。
游綺冷著臉收回視線,重新啟動了車子。
寧沏說得不錯,何必養(yǎng)只對他不感興趣的兔子,花錢天天看對著張不情愿的臉,說句犯賤都是輕的。
他戴上耳機,撥通了程憶瀾的電話。
晚上去西區(qū)。
程家,程憶瀾拿開首機看了眼,確定是游綺后,腦子有點懵:干什么去?
去西區(qū)能干什么,隨便玩玩。
程憶瀾更懵了,還以為他有應酬:是有誰要在酒吧開趴?
游綺不耐煩地罵:我他媽怎么知道,少廢話,八點到夜荷,把莊綿揚帶來。
要收拾他?
想起早上莊綿揚說的那句小三,游綺嘴邊的笑容有些猙獰:首癢,薅薅羊毛罷了。
程憶瀾回想起莊綿揚之前被薅的慘狀,于心不忍道:不然這次你別動首了,讓他被當回小三,讓別人收拾一頓怎么樣?我剛認識個小弟弟,還挺會搞這一套的。
游綺剛好懶得動首,像莊綿揚這種死羊不怕開水燙的,揍多少次也改不了作死的毛病。
隨便你。
那周末吧,小弟弟還是個學生,放假才出來玩。
游綺皺了皺眉:未成年?
成年了,剛十八。程憶瀾笑著解釋:周末在酒吧打工,很有意思的小家伙。
游綺淡淡說:你這惡心的語氣,活像個被釣的凱子。
程憶瀾沉默良久,默默轉開話題,把時間安排在周日晚,重新定好時間地點。
結束通話前,他終于沒忍住問:寧沏和你鬧別扭了?
游綺:
游綺不是莊綿揚那種玩咖,主動去西區(qū)簡直是天降紅雨,反常到了極點,結合剛被懟的經歷,程憶瀾心中有了猜測,作為朋友委婉提醒道:談戀愛還是要溫柔點,別用對付顧彥明那一套,多數(shù)人都吃軟不吃硬。
別的不說,就憑游綺這張臉,如果配上酒吧打工那小家伙的性格,根本沒人能經得住,鋼管都得掰彎。
談個屁戀愛,玩玩罷了。
游綺蔑笑一聲,眼底滿是淡漠:不過你說得對,對兔子確實不能用那一套,有興致再說。
程憶瀾嘆了口氣,也沒再說什么,游綺一直這樣,時常無聊到找樂子消遣,偏偏對什么東西的興趣都堅持不了多久。
比如一開始對待唯命是從的顧彥明,他也是興致勃勃,不過很快就膩了,只剩下顧彥明深陷其中。
至于寧沏,游綺幾次出頭,他還以為這次會有些不同,現(xiàn)在看來,也許又是一時興起罷了。
第46章 從前有個寧弟弟
寧沏用了整整兩個小時,才幫顧彥明捋順了兩人過去的關系,當晚直到離開,顧彥明神情都有些恍惚,仍然無法接受真相。
倒不是無法接受有一個游綺這樣的白月光,而是無法接受自己是個人渣。
失憶后的顧彥明自認是個好男人,可寧沏今天毫不留情地打碎了他對自己的濾鏡,他自以為一見鐘情的人,竟然是他脅迫包養(yǎng)的替身情人。
難怪寧沏在他面前總是局促不安,緊張又顧忌的模樣。
顧彥明一時消化不了,也不知道怎么面對寧沏,沉默離開了,而顧彥明一走,寧沏緊繃的神經也放松了下來。
對顧彥明的解釋半真半假,假話都是他沒法解釋的事,寧沏在傻乎乎地坦誠和撒謊之間選了后者,他現(xiàn)在是破釜沉舟,什么也不顧了,反正等顧彥明恢復記憶,察覺謊言那天,就是兩人徹底鬧掰的時候,現(xiàn)在他不是在完成協(xié)議,只是在拖延時間而已。
寧沏稍微歇了一會兒,潔癖發(fā)作,開始打掃起客廳和臥室,重新?lián)Q過床具,然后去洗了個澡。
因為太累,晚飯只煮了碗應付,之后就準備睡覺了。
臨睡之前,他想起很久沒聯(lián)系家人了,便給家里打了個電話。
晚上九點多鐘,正是電視劇熱播的時候,寧家父母都沒有入睡。
電話是寧母接的,接起電話先噓寒問暖了十分鐘,才輪到寧沏說話,寧沏問了問家里的情況,順便把顧彥明失憶的事說了。
事情太玄幻,寧母還以為他在開玩笑:小沏,你也開始看電視劇了?你弟弟就喜歡那些,天天對著電視哭哭笑笑,跟神經病似的,就是不肯去學習!
寧沏沉默半晌,平靜說:媽,他不想學就不學吧,也沒什么區(qū)別。
這回寧母也沉默了,寧沏還想再說顧彥明的事,電話那端突然傳出聲尖銳的大叫。
嗚哇有蟑螂!爸!媽!你們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