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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軟的指腹下,額頭的皮膚粗糲不平,是被煙頭燙過的疤。
傷口早已愈合,除了留下這個丑陋的印記外,一點都不痛了。
是的,他沒事的。
我沒事的
不知姓名的青年的話像一把小錘子,在吉野順平封閉的心房里敲出了一道裂口。
他虛掩著半張臉,胸腔震動,一股想要流淚的沖動油然而生。
太溫柔了太溫柔了
像是云層里包裹著糖,一圈一圈地保護著他,不遺余力地釋放善意。
忽然,花坂裕也摩挲了一下導盲杖,改口對營業員說:不好意思,還是直接給我一瓶外傷的消炎治療噴霧吧。
吉野順平抬頭,青年的表情帶著笑:抱歉,是我沒有考慮清楚。
啊他真的好溫柔
兩個人的側面是一排貨架,貨架后面,狗卷棘把他們的互動看在眼底,指尖泛白。
自從昨天晚上開始,他就陷入了一種心神不定的狀態。乙骨憂太的問題直擊靈魂,讓他不得不仔細思考起來:
我,到底喜歡花坂裕也什么?
我,喜歡他嗎
腦袋嗡嗡亂成一團,狗卷棘出了校門,不由自主地回到了這個,他們第一次遇見的地方。
沒想到,卻看到眼前這幕。
黑發青年的臉上是一貫的包容,他對誰都是這樣,從不吝嗇自己的體貼和細致。
每個人在他眼里,都不特殊。
不認識的少年沖他小聲道謝,接過了營業員找來的噴霧。
不用謝。花坂裕也笑起來時側臉也很好看,吉野君不是也幫了我嗎?這是我的賠禮,應該我向你道謝才對。
吉野順平開口,剛想說什么,忽然覺得不太對勁,回頭望了望。
怎么了?花坂裕也問。
沒什么吉野順平搖頭,摸了摸后頸,就是覺得好像有人在盯著我。
聽見他這番話,花坂裕也唇邊的笑容加深了些:可能是錯覺吧。
應該是吧。
接下來吉野君是要回家嗎?
嗯。
我的咖啡書店就在附近,吉野君先去整理一下吧,免得家里人看到了擔心。
好的,謝謝您。
別客氣,我叫花坂裕也
兩個人走出了藥妝店,接下來說的話狗卷棘已經完全聽不見了。
他站在貨架前沉默。
久到連營業員都覺得奇怪,想上前看看情況時,白發少年才終于提步離開。
奇怪。營業員看著他的背影,什么都不買還在這站這么久。
花坂裕也把吉野順平帶回了店里,田中真紀一看到他就撲了上來:裕也哥,裕也哥你還好吧?有沒有哪里受傷,要報警嗎?!
吉野順平:
好了,別鬧。花坂裕也安撫地拍了拍田中真紀,我沒事的啦,都是這個少年幫了我。
田中真紀這才注意到自家老板身邊還有個瘦弱的少年啊。
哇,看上去好陰郁!
花坂裕也:我介紹一下,這位是吉野順平君,我的救命恩人,這位是田中真紀,我的得力幫手。
吉野順平羞愧,他哪里算什么救命恩人,明明什么忙也沒有幫上。
真紀,麻煩你帶吉野君去休息室坐一坐。花坂裕也安排,吉野君,有什么需要隨時和我們說。
吉野順平握著手上的噴霧,點了點頭。
兩人離開后,花坂裕也繞回到收銀臺,他雖然看不見,但有些小工作也能處理。
幾分鐘后,大門被推開,風鈴再一次響了。
花坂裕也抬頭:歡迎光臨。
空氣里一片寂靜,沒有人回應他。
好像沒有人進來似的。
花坂裕也頓了頓,再開口時語氣篤定:狗卷君,歡迎光臨。他嘴角微微翹起了些弧度,準確地叫出了來人的名字。
就連吉野順平一個普通人都能察覺出有人在看他,花坂裕也自然不會忽略那道視線。
少年的目光遠沒有在他面前表現時的那樣無害,帶了點審視和銳利。
花坂裕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得這個小朋友不高興了,等了半天,只等到身前人吐出的一個單音。
唔,有點冷淡。
田中真紀從休息室里走了出來,她對花坂裕也怎么逃離不良少年魔爪的經過十分在意,風風火火地沖到了收銀臺:咦,狗卷君,好久不見呀。
鮭魚鮭魚。狗卷棘對田中真紀點頭。
對他是單音節,對別人就是疊字。
花坂裕也搖頭笑了笑,看來他的生氣是真的針對自己了。
他開始回憶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才讓這么一個害羞的孩子氣到連話都不想對自己說。
沒有吧?昨天分開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
店里真正做事的人來了,花坂裕也主動退到一旁,找了個位置坐下,爭取不給店員們添亂。
卻不知道他的動作,落到狗卷棘眼里等同于對他的避之不及。
狗卷棘捏著田中真紀給他的小票,整個人被酸澀的情緒包圍。
他為什么坐開?
是不想見到自己嗎?
在藥妝店和他一起的少年呢?
他緊接著想到自己剛才對花坂裕也的態度,被衣領擋住的薄唇抿了抿。
他也不想的。
狗卷棘糾緊了手。
田中真紀沒注意到這邊的情況,飛快做好了狗卷棘的飲品后見他還愣在原地:狗卷君怎么還站在這,裕也哥在那邊。
默認了他是來找花坂裕也的。
有了這句話,狗卷棘頓時像找到了臺階似的。他走過去,小心翼翼地在男人邊上坐下。
現在店里的人不多,田中真紀緊跟著湊了過來:裕也哥,剛才到底什么情況啊?那個誰,叫長谷川的不良沒對你怎么樣吧?
長谷川,不良
狗卷棘眼皮跳了跳,立刻關切地望過去。
沒怎么樣。花坂裕也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說,幸好有吉野君,怎么樣?他還好嗎?
吉野君,就是剛才那個少年的名字吧?
原來他被不良纏上了,是這個男孩子幫助了他嗎?
田中真紀:吉野君沒有什么事,就是身上有些擦傷,我看他手上有藥,就讓他自己在休息室坐會。她說到這里,問,以后那個不良會不會來找我們麻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