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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系,我不在意的。花坂裕也笑了笑,用剛才說過的一句話回復:因為我們不認識。
陌生人送一瓶藥、一把傘可以說是善意,送一堆藥和一把傘,可能就會被認為是心懷不軌了。
這家藥妝店位于花坂裕也開的咖啡書店附近,他對環境布局還算是熟悉,慢慢走到門口。
狗卷棘正盯著雨簾發呆,聽見腳步聲偏頭,見是一個容貌出眾的青年,目光下移,在他的導盲棍上停留了片刻,往旁邊挪了挪,給他留出一個位置。
花坂裕也站著沒動,突然伸出手,開口道:前面好像有一個臺階,但我不記得在哪里了,有誰可以扶我一下嗎?
狗卷棘左右看看,這里只有他一個人。
他盯了花坂裕也幾秒,走過去扶住他伸出的手臂:明太子。
注意臺階。
狗卷棘知道很多人不能理解他話里的意思,這個青年又看不見,只能小心翼翼地攙扶他,做好了他一摔倒自己就接住的心里準備。
他注意力全在臺階上,沒有看到花坂裕也唇邊加深的笑容。
等扶著他下完了臺階,狗卷棘松手。
謝謝你。花坂裕也說。
大芥。
你也在躲雨嗎?
鮭魚。
聽雨聲,雨好像下得很大,不知道一時半會停不停得了。
花坂裕也沒聽到回答,也沒聽見人走動的腳步聲,知道可能是這個少年不想理會他,仍是開了口:你還在嗎?
咳咳咳,鮭魚。狗卷棘喉間涌上癢意,忍不住咳了幾聲,回答的聲音仍是軟軟的。
原來是不舒服。
花坂裕也低聲笑了笑,覺得這個男孩子說一句回一句的舉動有點可愛,像某種無害的食草動物。于是放輕了聲音道:我有一把用不著的傘,可以給你嗎?
他說的不是我想給你或者你想要嗎而是可以給你嗎?
狗卷棘費解地看著他。
我是盲人。花坂裕也說,雨這么大,即便打了傘也走不出去,不如把它給更需要的人。
狗卷棘沒有回答,像在思索。
花坂裕也像是洞穿了他的遲疑,繼續開口:就算是作為幫助了我這個可憐人的報答也好。這把傘,可以給你嗎?
狗卷棘想說看不見一點也不可憐。但話到了嘴邊,卻不知道該怎么表達出來,抿了抿嘴:蛋黃醬。
他看不見,他溝通不了,大家半斤八兩。
花坂裕也聽出他語氣里的安慰,忍不住笑了笑,越來越覺得他像只小兔子,戳一下蹦跶一下,有點內向,又很細膩。
他被自己的想象逗笑,把傘微微遞出:謝謝你。
明明是他在幫助自己,為什么還要道謝?
狗卷棘盯著花坂裕也的臉發怔,他十幾年的人生中從沒有接觸過這種性格的人,不解地眨了眨眼睛,接過了青年遞來的傘,手還沒有收回,掌心又被塞了個東西。
是一瓶潤喉藥。
狗卷棘握著藥瓶,認出來是他常用的那一種。
你聽上去有點不舒服。花坂裕也說,正好我又有一瓶潤喉藥,這可能就是緣分吧。
狗卷棘懵了一下,發愁地盯著藥瓶瞧。他不太想接受陌生人的贈予,但喉嚨本來就不舒服,又在這里站了這么久,咳嗽早就壓抑不住。
請收下吧。花坂裕也沖著他笑,傘是謝禮,藥是我想送給你。
狗卷棘側著頭,第一次認真的打量這個陌生的青年。他唇邊勾著溫和的笑,說話也是謙遜禮貌的。藥妝店櫥窗的燈光在他背后亮起,仿佛給他暈染上了一層柔光,漂亮得不像真人。
狗卷棘心跳漏了一拍,咽了咽喉嚨,半晌后慢吞吞地開口:腌魚子。
大概是在道謝?
花坂裕也聽不懂他的話,跟著自己的猜測回答:不用謝?
花坂裕也的回憶到這里就結束。他不知道的是,那天狗卷棘撐著傘走進雨簾后并沒有離開,他站在滂沱大雨中一直注視著廊下的青年。
直到雨停以后,花坂裕也走回咖啡書店,狗卷棘遠遠跟在他身后,目送著他進了室內才轉身離開。
也正是從那天起,只要沒有特殊情況,少年咒術師雷打不動的在下午六點出現。
他本意是想把那把傘還給青年,但每次見到他就會神奇的忘了這件事。
半個月的時間,別說還傘,就連招呼也沒打過一個。
一直到了今天。
第4章 神奇少年
狗卷棘以為花坂裕也早就忘了這段平平無奇的相遇,聽他主動提起,愣了一下,口罩下的唇角忍不住勾了勾。
原來狗卷君和哥哥這么早就見過了呀。花坂彌加托著下巴說。她現在越來越覺得狗卷棘就是她命中注定的白馬王子。按照少女漫畫一貫發展的套路,只有男主才會和女主的一家人不斷發生聯系,狗卷君先幫了哥哥,再從詛咒手下救了她,這不是緣分是什么!
花坂裕也聽見這跟反正我對他一見鐘情了!幾乎如出一轍的語氣,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兄妹之間心有靈犀,花坂彌加見他一笑就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也不害羞,繼續大膽的向狗卷棘搭話。雖然這位白馬王子看上去不怎么愛說話,說的話她也聽不太懂,但真愛嘛,怎么可能被這點小困難絆倒!
她給自己打了打氣,踴躍開啟話題:今天要下雨嗎?狗卷君,怎么帶著傘?
狗卷棘一懵。
他剛才的注意力全在花坂裕也身上,突然被cue到,根本沒注意花坂彌加說了什么。
現在說沒聽見會不會表現得很失禮他有些慌張,乙骨同學說遇到聽不懂的問題就用微笑代替,可他戴著口罩,笑了他們好像也看不出來。
雨傘嗎?花坂裕也及時開口,解了狗卷棘的圍。
花坂裕也習慣每天早上聽新聞和天氣預報,以此來決定一天的行程。廣播里說今天是個難得的好天氣,不可能會下雨。
他想起田中真紀說的經常在店里看到少年,說:難道說狗卷君是來還傘的嗎?
對哦,哥哥最后留給狗卷君的那把傘。花坂彌加湊過去看,掛在狗卷棘椅子背后的確實是藥妝店里很常見的長柄傘,是這把嗎?
狗卷棘腦袋空了一秒,點頭,點完以后想起來花坂裕也看不見:鮭魚。
花坂裕也聞言,笑意加深:一把傘而已,狗卷君太見外了。
對呀對呀,狗卷君太客氣啦,以后遇到什么事就找我哥哥幫忙,千萬不要客氣!是吧,哥哥?
花坂裕也聽笑了,偏頭:怎么不是找你幫忙?
我還小嘛!花坂彌加理直氣壯地回答。
兄妹對話時,狗卷棘悄悄松了口氣,這段時間他天天來這家店,每次都帶了傘,偏偏每次都沒還出去。他剛才說完以后就一直擔心如果花坂裕也察覺了話里的關鍵,或者花坂彌加突然好奇問為什么,要怎么回答。
幸好他們都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