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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耿復教了連子瑜一會,連子瑜自己也戴上耳機聽了幾遍歌,又對著歌譜練習一會,隨后對耿復點點頭,表示自己可以試唱一下。
室內監控不是無死角的,洛槐發現角落里那炷香就不在監控范圍內。但兩人幾乎所有時間都是在監控下活動的,有一兩個死角也沒什么大礙。
從連子瑜試唱開始,視頻中的耿復就明顯不對勁了。
他之前是冷漠且疏離的,應該是知道九道影視娛樂公司想換掉他,對這些人并不友好。但連子瑜一唱歌,耿復眼中就露出狂熱的神情,開始在連子瑜周圍來回踱步,不斷靠近連子瑜,和他貼近著研究歌曲。
洛槐皺眉看著視頻,不確定自己要不要進去阻止。
因為耿復此刻的表現很像是見到了知音,非常欣賞連子瑜的歌聲,這倒也正常。
洛槐不知道的是,連子瑜之所以能當海王不翻車,很大一個因素就是他的歌聲。他生前是名角,吸引顧客自然是靠歌曲和表演。他的歌聲能動撼動人心中的一部分感情,凡是在網上聽到他唱歌的,就沒有不為他癡狂的。
這也是連子瑜主動與蔣汾交好的原因。
連子瑜當年畢竟是名角,幾十年前也是看過電影這種新表演形式的。只是那時流傳到國內的電影大多是默片,和傳統曲藝表演相比沒有聲音的優勢,連子瑜對電影是有些不屑一顧的。
等鐘九道來別墅,給這群舊社會沒見識的鬼看了新時代電影后,連子瑜最先意識到這個社會流行的音樂已經換了一種風格,電影也變得更加多元化,他的戲曲變成小眾,沒辦法打動更多的人。
這讓連子瑜時刻處在危機感中,直到蔣汾的到來。他主動與蔣汾示好,向他學習新時代的歌曲,別看連子瑜一天蔫壞蔫壞的,其實勤奮刻苦得很,就算紅皮的時候也沒放棄學習。
就這么沒日沒夜的練習,不到一年,他連五線譜都會看了,和耿復交流起來完全沒有障礙。
再加上他取悅聽眾的本事和能夠打動人心的歌聲,才一開嗓,耿復的視線就落在他身上,完全移不開眼睛。
“你是第一個唱出我這首歌中藏著的感情的人。”耿復盯著連子瑜說。
連子瑜羞澀低頭,謙虛笑道:“是耿老師教得好,多虧您先告訴我這首歌的創作理念。”
“但就連我自己,也沒辦法唱得這么好。”耿復的手指探向連子瑜的聲帶,眼中充滿羨慕和癡迷。
連子瑜果斷側了個身,用身體擋住監控,這樣在洛槐的視角中,只能看到連子瑜背對監控站著,看不到耿復撫摸他聲帶的樣子。
室內氣氛有些曖昧了,連子瑜現在畢竟是女裝,他羞澀地低頭,怯生生地倒退一步,但同時又用眼睛勾了耿復一下。表達出“我也很欣賞你,但你這就動手動腳,是不是太猴急了”的意思。
耿復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行為不妥當,他看了眼監控,起身說:“我去下洗手間,一會練習低音部分。”
他離開后,連子瑜拿出手機對蔣汾說:“差不多要到手了。”
蔣汾是在最佳位置圍觀的,總算是見到了連子瑜的段位,歌聲打動人心這一手實在太強了,蔣汾本鬼都覺得自己要承受不住了。
幸好連子瑜從來沒有對蔣汾表現出戀愛的意圖,否則蔣汾覺得自己也會淪陷。
而且是那種“他唱歌這么好聽,就算多幾個紅顏藍顏知己又怎么樣呢?只要我還是其中一個就行了”的想法,連子瑜真的很可怕。
他與戚晚蓮不同,戚晚蓮的生氣吸收是純身體關系,一點感情也不談,就是各取所需,而且生氣提供者必須是男性,且是一次性道具。
連子瑜卻用不到太多肉體,是純粹靈魂層面的交流,這也是他能夠一次性牽扯幾十上百個癡男怨女的原因之一。他會讓人覺得,這么好聽的歌聲,應該多一些人欣賞,而不是只有我來占有。
“我給你機會報仇,”連子瑜說,“監控拍不到你,一會你就找機會去嚇唬他,嚇得他向你保證他要公開道歉。然后我伺機去安慰他,哄他說出當年發生的事情,告訴他,不管他曾經做過什么,我愿意陪他一起面對。”
這樣一來,耿復情緒激動之時,沖動之下會做出兩件事,第一,公開道歉,第二,和連子瑜官宣。
完成這兩件事后,他的名氣一定會一落千丈,萬人喊打。這時連子瑜再溫言安慰,告訴他用實力獲勝,這次電影配樂一定是他的,將耿復所有希望全部壓在這部電影上。
到時候耿復敗給蔣汾,連子瑜再說兩句冷酷無情的話,告訴耿復,他就是實力不行,自己更愛蔣汾的譜曲,失去最后希望和引為知音的連子瑜,耿復定會一蹶不振,再起不能。
按照連子瑜的劇本,蔣汾報仇成功,他吸收到耿復粉絲的怨氣,最后還能收割一波耿復怨氣,真是妙計啊!
“計劃真不錯,但是……我怎么覺得這個情形有點熟悉?”蔣汾說。
他隱約記得,連子瑜計劃吸食鐘洪硯血肉破解鬼紋的時候,也是做了一個天衣無縫的劇本,然后被鐘導踹門而入,從此一蹶不振。
“怕什么,鐘導今天不在。”連子瑜說,“我向倩倩打聽過了,他們是真的有要事去辦,絕對不會有事的。”
連子瑜忍不住輕笑出聲,他仿佛已經看到成千上萬的怨氣向自己涌來,之后拳打傅玥腳踹鐘導的美好日子就要來了!
蔣汾:“可是洛槐在啊,我是沒在錢包里待過,不知道你們和洛槐之間到底有什么恩怨,但你們好像都挺怕洛槐的。”
連子瑜:“洛槐不過是有點邪門的運氣罷了,我就不信他的運氣能跟著他一輩子。”
正謀劃著,耿復從洗手間出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連子瑜。
連子瑜放下手機說:“在你工作室自拍了兩張照片,你介意我發到社交平臺上嗎?介意的話,我這就刪除。”
“不介意,這里又沒什么見不得人的。”不知道為什么耿復的嗓音愈發沙啞了。
“謝謝耿老師。”連子瑜淺笑道。
“你等我一下,我先去燒個香。”耿復忽然說,“這是我的習慣,每次燒香之后,發揮就會特別好。”
“好的。”連子瑜順著耿復的方向看去,見到那炷高大的香,角落里的佛龕上沒有供奉任何神怪和牌位,只有一個像收音機一樣的東西,旁邊還放著兩個無線耳機,耿復戴上無線耳機,閉上眼睛,似乎在聽著什么聲音。
因連子瑜是鬼,他對香火格外在意,他看著那炷香,又看到佛龕下堆著的香灰,隱約覺得哪里不對。
這時隔壁房間已經算了七八遍的鐘洪硯崩潰地抓抓頭:“這不對啊,怎么算都是聚煞陣,但是煞氣呢?”
“你在說什么?”洛槐站在窗邊問。
他一直盯著視頻眼睛有點累了,見耿復離開監控范圍,鏡頭前只有連子瑜一個人美美地對著手機不知道在說什么,可能是在錄視頻。
既然兩個人沒在一起,洛槐暫時放松放松,看向遠方緩解視疲勞。
“沒什么,你不懂。”鐘洪硯腳邊滿是畫面圖的紙,他又拿起一張,準備算第九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