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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什么呢?”同樣像個游魂一般的鐘洪硯被這沖天的辣味吸引,來到餐桌前。
“沒哭,被辣的。”洛槐抽出紙巾擦擦眼淚,眼圈和鼻頭都紅紅的。
“被辣到會哭啊?”鐘洪硯盯著那鍋紅湯,“這么多你吃得完嗎?分我一碗吧。”
“隨便吃。”洛槐說。
鐘洪硯也盛了一碗,兩人對著吃,對著哭。
吃著吃著,洛槐仿佛嚼到了奇怪的東西,由于上面沾滿了辣油根本看不出來是什么,反正全是紅色的,但嚼著不像菜,反倒有種生嚼a4紙的口感。可是a4紙又怎么會出現在麻辣燙里呢?他沸水煮了足足20分鐘,什么紙都會煮爛了吧?
洛槐本打算不管這是什么,嚼兩口直接咽下去就好,誰知剛咬一兩下就耳邊就聽到有人喊“救命”,哭聲調子特別長,像唱戲一樣,十分凄慘。
洛槐用筷子將那東西挑起來,淚眼婆娑地盯著那東西,疑惑問:“這是什么啊?還有,是有人在唱戲嗎?”
鐘洪硯擦擦眼淚,仔細盯著洛槐手里的玩意,頓時臉色大變。
“這……為什么會在麻辣燙里?”鐘洪硯用筷子把那東西夾過來。
“我也不知道啊,”洛槐一臉心虛,“可能是我放菜的時候沒好好挑菜把,把外包裝不小心掉進去了。沒關系,扔掉就好。沸水紅油煮了這么長時間,什么細菌都煮死了!”
“是啊,什么東西都煮死了,和下油鍋也沒什么區別了。”鐘洪硯用“此人恐怖如斯”的眼神盯著看起來弱小可憐又在流淚的洛槐。
“太辣了,我胃有點疼,先撤了,你也少吃點。”鐘洪硯端著碗,筷子拎著還在滴油的東西往鐘九道房間走。
“好的,我就吃這一頓,會克制好自己的情緒的。”洛槐委屈說,“你記得把碗筷放到水池里。”
“行。”鐘洪硯隨口應下,拎著那東西就沖到鐘九道房中。
由于洛槐還在外面,鐘九道給他留了門,并未反鎖房門,鐘洪硯這次沒踹門就輕易進來了。
“九道,你快看看,這……他還有救嗎?”鐘洪硯問。
“你不要尋死覓活,未來的日子還很長,要……”鐘九道正寫著劇本,根本不想安慰失戀傷心人鐘洪硯,他一邊敷衍地勸解,一邊用余光瞥了眼鐘洪硯,見到他筷子上挑著的東西,頓時停下按鍵盤的手。
“連子瑜?”鐘九道吃驚地問那東西。
筷子上的紙人像個面條般無力地抖動兩下,證明他還有一絲殘魂。
“快去洗洗,用洗潔精和熱水!”鐘九道囑咐。
鐘洪硯按照吩咐反復洗刷a4紙無數次,還是洗不掉紙上的紅油,而且再洗連子瑜可能真的撐不住了,因為現在每沖洗一次,都是在血洗他的靈魂。
為了防止同寢室的洛槐發現這東西,鐘九道保存劇本關掉電腦,和鐘洪硯一起上了三樓。
見a4紙濕噠噠的樣子,鐘洪硯于心不忍,拿來一個吹風機,將紙人吹干。
普通的紙入水就爛了,這a4紙之所以還如此堅韌,當然是連子瑜的魂魄承受了大部分傷害,無論是泡辣椒油,紅油湯底煮沸20分鐘還是熱水洗潔精沖刷,都是連子瑜承受的。
吹干后,紙人在空中飄了兩下,落地變成一個紅彤彤的人。
原本的白色單衣變成紅色的,皮膚、臉也全都通紅,像是被辣椒水潑了無數次毀容了一般。
鐘九道:“……”
鐘洪硯:“……”
“你昨晚把他泡辣椒油里了?”鐘洪硯問。
鐘九道:“他犯了錯該罰,辣一下不為過。以他的道行,泡上幾日不成問題。”
“但是洛槐拿去煮了,他有紙人這個媒介,鬼紋被刻在紙人上,紙人遭受什么罪過,他就承受什么痛苦。”鐘洪硯說。
鐘九道沉默。
見到連子瑜現在這副樣子,鐘洪硯的感情似乎也淡了些,他問鐘九道:“你說他現在這模樣和網戀對象視頻會如何?”
鐘九道:“……倒也恰好能解決此時。”
他囑咐連子瑜,讓他和網友們一一聯絡,告訴他們自己由于同時交無數戀人被發現后,有嫉恨者潑辣椒水毀了他的容貌,他洗心革面,認識到自己的錯,決定和網友們分手。
魂體虛弱的連子瑜照著做了,十個網戀對象里,七個看到他這模樣,又聽連子瑜說容貌不會再恢復了,當場就和他分了手,一點留戀也沒有。
余下三個中,有兩個本來還想鼓勵他好好治療,一聽說他因亂搞男女關系才變成這樣,罵了一句活該就分手了。
最后一個還有些余情未了,連子瑜使出殺手锏,說要借錢去整形,頓時也被拉黑了。
短短兩個小時,所有戀人斷得干干凈凈,一丁點怨氣都沒吸收到,連子瑜苦心布局數月全打了水漂。
只因一碗傷心人為了掩飾自己淚水的麻辣燙。
“這件事中,沒有人受情傷,是最好的結局了。”鐘九道說。
鐘洪硯指了指自己,鐘九道:“你除外,身為天師世家的人,連網戀對象是人是鬼都不知,活該如此。”
鐘洪硯沉默下去,看連子瑜的眼神也沒有那么怨恨了,畢竟對著這一身散發著麻辣燙味道的紅皮,恨不起來。
鐘九道又對連子瑜說:“你也是咎由自取,天道有常,作惡必有報應。”
有洛槐在,報應還會來得更快一些。
“鐘導,”連子瑜張口,嗓子被辣到沙啞,也不知日后還能不能唱戲,“我的臉,還能恢復嗎?”
鐘九道別開視線:“好生養著吧,遇上機緣,或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