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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九道:“……”
他拿出劇本,指著上面的一段話說:“劇本讓我表現出驚恐萬分,想逃卻腿軟,無法動彈的樣子,我白天在房里練了好久,都想不出該怎么演,今晚看到楊嬸的表演,一下子茅塞頓開,知道怎么表現了!”
鐘九道:“……你今晚好好休息吧,以后可能會受到更多驚嚇。”
“嗯,我一定會努力被嚇到的!”洛槐斗志昂揚地說。
關上房門,鐘九道擦了把冷汗。家族的阻撓沒讓他退縮,貧窮的劇組沒讓他擔心,滿屋子的厲鬼沒讓他害怕,反倒被洛槐這么一個涉世未深的年輕演員嚇出一身冷汗,還是要好好規劃,不能再讓這些鬼怪露出馬腳。
鐘九道在洛槐門前駐足片刻,聽房間內呼吸漸漸均勻后,悄悄地送入一張安神符,保證洛槐今晚一覺睡到天亮,被雷劈都不會再醒來,這才放心地來到試鏡的影廳。
群鬼已經在三樓影廳等待鐘九道了,鐘九道命令大家站好報數,連同林管家在內,宅院里共有三十三個厲鬼,做鬼年份最少都有百年之久,還皆是亂世鬼,死前凄慘無比,死后吸收不少世間怨氣,放到現在各個都是一方霸主,卻因當年天師的血肉被困在此地數十年。
天師的法力是厲鬼最好的養分,它們雖然被困于此,實力卻不容小覷,各個都修煉到可以日間顯形的地步,遇上尋常天師更是可以橫著走。
在天師一行日漸衰落的今天,若是鐘家其他人來到這棟兇宅,不死也要丟半條命。
偏偏來到兇宅的是天賦異稟的鐘九道,也算是這些厲鬼倒霉,只能安安分分當備用電源和演員。
由于不花錢的演員增加不少,還自帶特效和妝發,鐘九道在改動劇本的時候,索性增加了鬼的角色,減少了人類角色。
于是整個劇本就變成了四個大學生來到兇宅,兇宅里卻住著十個惡鬼的故事,大學生們看起來更像是闖入鬼怪樂園的不速之客。
鬼的戲份加重后,主角就變成了鬼而非人,鐘九道已經有了洛槐這個便宜演員,再請三個普通演員就可以,開銷應該不會太大。
拍攝成本被鐘九道縮減到幾十萬,可以留出更多的錢給后期制作,對于一部恐怖電影來說,剪輯和配樂是至關重要的,演員的錢可以省省,這部分絕對不能省。
楊嬸已經是內定演員了,剩下32個鬼要爭搶9個角色,一時間眾鬼憤憤不平,惡狠狠地瞪著不守規矩,搶先用打掃別墅和做飯賄賂天師導演的楊嬸。
在群鬼面前,楊嬸不必再掩飾,她一手提著掃帚,一手拎著砍刀,脖子掉了一半,鮮血直流,哪個鬼敢質疑它走后門,它定是一刀掄過去。
其他鬼倒不是打不過它,而是還有9個角色,沒必要一開始就爭得死去死來。
“之前給你們的角色只有四個,現在增加不少,你們可以選一選。”鐘九道燒了一張角色表。
白旗袍搶先一步上前,對鐘九道說:“天師大人,妾身早就選中了這家女主人的角色。似妾身這等端莊賢淑,溫柔體貼的女子,就該做一家主母。”
“呸!”洋裝女鬼啐了一口說,“也不照鏡子看看自己的長相,一副狐貍精的樣子,哪家主母會選你這種狐媚子。新時代的主母,應當是我這種新派、洋氣、接收新時代思想的先進青年!”
洋裝女鬼是三姨太,白旗袍則是五姨太,可這兩人生前并非同一家的姨太太,湊到一起竟然還在爭斗。
鐘九道搖搖頭說:“這家的主母有個20歲的女兒,年紀已經四五十了,你們兩個外貌都不合適。”
可這么一來,宅子里的女鬼除了楊嬸外,全是年輕的厲鬼,根本沒有符合角色設定的。
白旗袍頓時靈機一動:“大人,妾身也不是不能變得稍許蒼老些,而且您不覺得,一個角色一會變老,一會年輕,演技更加精湛嗎?”
說罷,它微微抬起頭,年輕精致的面容上逐漸染上歲月的痕跡,變成四十多歲保養得體的樣子。
見到它的變化,鐘九道對于角色有了新的感悟。低頭在本子上簡單地寫下“渴望恢復年輕”、“追逐年輕的血肉”、“在蒼老和青春中變化”、“一人飾演母女二人”等字眼,一個精彩的女鬼形象逐漸在鐘九道腦海中成型。
洋裝女鬼見鐘九道已經有被白旗袍迷惑的跡象,忙尖叫道:“我有技能的,我會做衣服!”
聽到衣服兩字,鐘九道來了興趣,視線從筆記本轉移到洋裝女鬼身上。
洋裝女鬼說:“我在被那老東西強取豪奪入府之前,是個制衣坊的設計師。除了會制作傳統的服裝,在教堂也上過課,會做洋裝。我身上這件衣服,就是死前親手縫制的!今天你弄來那些衣服我看到了,材料破不說,都難看死了,給我布料和三天時間,我保證做出比那好看百倍的衣服!”
鐘九道眼睛一亮,其實他也嫌棄錢多群租來的那堆衣服呢,要是現在退回去,用租金買一些材質好的布料,由洋裝女鬼親自制作,整部影片的質感也會大大提升。
即使如此,鐘九道還是說:“你的思想老舊,做出來的衣服比較傳統,未必符合現代的審美。”
洋裝女鬼氣惱說:“誰說的!我學習能力很強,而且昨晚我偷偷看了不少電影,里面的衣服我全都會做,還可以改進!”
與它是競爭關系的白旗袍立刻見縫插針地說:“昨晚放了你之后,別墅用的是正常電源吧,你還偷偷用電了?天啊!天師大人,這等不知節儉的厲鬼,若是用了它,不知道要浪費您多少布料呢!”
“戚晚蓮,你這挑撥是非的惡鬼,我吃了你!”洋裝女鬼身上的衣服纏住白旗袍的身體,將它緊緊勒住,掌上的蠟燭忽明忽暗。
單從武力值上來講,白旗袍,也就是戚晚蓮是打不過洋裝女鬼的,但戚晚蓮為鬼比較陰險,心機頗深,洋裝女鬼不是它的對手。
“別打了,”鐘九道說,“不能做主母,不是還有一個女兒的角色嗎?三天內,你若是能做出足夠這部電影使用的衣服,女兒的角色就給你。”
“多謝天師大人!”洋裝女鬼得了角色便不愿再與戚晚蓮糾纏,立刻狠狠抽了它一巴掌,把鬼抽到天花板上久久不能動。
“不要再叫我天師大人了,叫鐘導就行。”鐘九道糾正了一下大家的稱呼,“你們還有什么技能都展示一下,還剩下7個角色,擇優錄取。”
第8章 零片酬
鐘九道深知這些厲鬼不是善與之輩,之所以如此聽話,無非是三個原因。
一來,它們受上個天師的束縛,在別墅內被困了幾十年,任誰都會想要逃出去獲得自由。這些厲鬼可白日顯形,還能持續發電三、五、七天,如此強大的實力,哪個愿意被繼續囚禁下去,誰不想白天撐著傘逛街呢?
二來,它們之前與天師有過契約,自然清楚天師役使鬼怪必定要付出相應代價,所付出的代價對它們有極大的好處,當然想競爭上崗。
三來嘛,這些都是舊社會鬼,見識少,估計是真的喜歡電影,想過把拍戲的癮。當明星大概沒想過,畢竟它們那個年代明星多是梨園藝術家,社會地位低,它們意識不到做明星在現在社會是多么受追捧的事情。
鐘九道敢用它們,當然也有信心管住它們。
役使鬼怪無非是兩點,一是誘以利之,二是暴打一頓。
實力足夠的情況下,第一點就不那么重要了。比如對于這些厲鬼,告訴它們,選不上拍電影的就去當移動電源,哪個還敢討要好處呢?還不都爭先恐后地要拍戲?
鐘九道靠坐在椅子上,悠然地看著群鬼們各展神通,很是享受了一把試鏡的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