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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微亮的時候,計澤被驚醒了。
懷里的人大概是做了噩夢,滿臉冷汗,嘴唇一直在抖。計澤心疼得不行,反復摩挲著方翼的脊背,又不停親吻他的面頰。
小翼,別怕有我在
方翼睡得極不安穩,他抓住計澤的睡衣扣子,腦袋埋在他懷里,恨不得整個人都縮進他身體里。
寶貝,我在這里你什么都不用怕
計澤的安撫漸漸起了作用,方翼緊皺的眉頭放松了些,不停顫抖的眼睫也平息下來,低垂著,一動不動。計澤看著他逐漸變得柔和的五官,憐愛地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方翼醒來的時候,床上只剩他一個人了。
他悵然若失地坐起身,床頭柜上貼了計澤留下的便簽:
寶貝,我帶奶油先走了。你好好休息,等路演跑完我再來看你。
后面還畫了一個小小的貓爪。
方翼捏著那張便簽,抱住計澤睡過的枕頭,使勁聞了聞。
嗯,還有他身上的味道
他把臉埋在枕頭里,拼命感受著那里殘留的屬于計澤的氣息。直到屬于計澤的最后一絲味道也消失干凈,他才失魂落魄地起身,下床洗漱。
方翼下樓吃早餐的時候,正好撞到周宏和肖越從電梯里出來。
他震驚地發現,這兩人穿的還是昨天的衣服,而且身上的衣服都皺巴巴的!
你們倆昨晚
方翼不敢置信地看向兩人。
肖越臉皮一向比城墻厚,這會兒在方翼面前卻難得地紅了臉。
你別多想,我就去周宏房里坐了會兒,喝了點酒睡著了,什么都沒發生!
他拼命解釋。
周宏也附和地點點頭,想到今天早上的情景,他麥色的臉更紅,還好電梯里只有他們三個,不然他得找個地縫鉆進去了。
**
九個小時前。
從方翼房里出來的肖越憤憤不平地關上門,切了一聲。
你這是什么黑心老板,簡直厚顏無恥!
老板人其實很好的,他也是想跟方翼多待一會兒,我們剛剛進去打擾他們,確實很不好
行了,你別維護他了。陪我喝酒去!
酒店附近就有家通宵營業的酒吧,叫私奔吧,周宏看他一臉郁悶,心臟一軟,就跟著肖越去了私奔吧。
然而一進去,他就后悔了。原來那是家gay吧,舞池里全都是臉貼臉跳舞的男人,而且有男人的裝扮比女人還妖嬈。
周宏雖然喜歡男人,但他性格保守,這種地方從不踏足,因此進去后顯得十分局促。然而這種地方卻是肖越的最愛,他一進去就脫了外套,拽著周宏的手讓他跟自己去舞池跳舞。
周宏沒答應,他不會跳,也不習慣這種氛圍。肖越撇了撇嘴,也沒勉強他,自己去舞池瘋了。
周宏在吧臺看著他在音樂中肆意扭動身體,嘴角情不自禁地帶上微笑。然而下一秒,他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一個戴著眼鏡長相斯文的男人,正有意無意地往肖越身上貼,被肖越察覺后,他還自信地伸出手,想請肖越跟他一起跳舞。
周宏全身的血液都要氣炸了,等他回過神來時,他已經攔在肖越面前,小雞護食一樣擋住青年的身體。
滾開!
他目光陰郁道。
眼鏡男被他的眼神震懾住了,他露出敗興的神情,扶了扶自己的眼鏡,不甘心地走了。
嘖,我說你這人,醋意怎么這么大呢。
肖越喝了幾杯雞尾酒,白凈的臉泛著紅,桃花眼微微瞇起,水波流轉。
你不跟我跳舞,還不準我跟別人跳啊。
喝完酒的肖越褪去了平時帶刺的棱角,變得意外地綿軟。周宏想到周圍還有無數雙眼睛在暗中盯著他,心情頓時更差了。
我回酒店跟你跳,行嗎?
好啊,這可是你說的!
肖越雙眼冒出亮光,回到酒店,他跟著周宏進了房間,那人果然用手機放了音樂,還笨拙地朝他伸出手。
我跳男步,你跳女步
肖越大著舌頭指揮。
好
周宏努力讓自己跟上肖越的節奏。他抱著肖越的腰,兩人在昏暗的房間里貼近、舞動,說不出的情愫在房間里涌動。
不知道是誰先吻了誰,誰的舞步先亂了節奏,總之今天早上起來,周宏房間里一片狼藉,衣服扔得到處都是,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周哥,你腳傷還沒好嗎?
出電梯的時候,方翼敏銳地發現周宏的腳步似乎有些趔趄。
周宏腳步一頓,深麥色的臉漲得通紅。方翼瞬間明白過來,他暗罵自己的沒眼力,強行岔開話題。
要不我們換個地方吃早餐吧?天天吃酒店的自助都吃膩了。
好啊。
周宏僵硬道。
于是三人一起去了附近的早餐店。
方翼坐在周宏旁邊,肖越坐在對面。肖越不說話,周宏也無比沉默,只剩方翼一個人活躍氣氛。
我點了熱干面和小籠包,你們要吃什么?
我隨便。
肖越視線飄忽,根本不敢看對面的周宏。
他昨天雖然喝了酒,但很多細節都記得一清二楚。包括他是怎么把周宏壓在床上,又是怎么力大如牛地扒了他的衣服
周哥,你呢?
我就熱干面吧。
周宏道。
方翼叫老板娘過來點單,老板娘看著一桌的帥小伙,滿是褶皺的臉頓時笑開了花。
帥哥,要吃點什么?
熱干面的調料辣嗎?
方翼問。
辣的,你如果吃不了最好換別的。
周哥,熱干面有點辣,你要不換個別的?
他不是挺能吃辣嘛,換什么。
肖越不解。
周宏手指絞著膝蓋上的布料,臉上的紅色更深了。他磕磕絆絆道:我我能吃。
他能吃才有鬼了,昨晚肖越根本沒怎么run滑,他那兒現在還隱隱作疼呢。
方翼搖了搖頭,堅定道:不行,你換一個吧。
大概是看出周宏的窘迫,他又道:你腳傷沒好,最好別吃太重口味的東西。
嗯,那我就換成餛飩吧。
見方翼幫自己找到了絕佳的借口,周宏頓時一身輕松。
三人不尷不尬地吃完早餐,出發去片場。臨上車前,方翼把肖越叫到角落,跟他說了些什么。
周宏在不遠處看著,只見肖越的臉色忽紅忽白,偶爾向他瞥去一眼,目光復雜得不行。
到了片場,趁著肖越去化妝的功夫,周宏終于忍不住,開口問方翼之前都跟肖越說了什么。
我讓他多照顧點你,別毛毛糙糙的。
方翼捧著暖水壺,笑道。
我不用照顧。
可肖越之前沒跟同性談過,有些事他不懂
方翼眨了眨眼,意有所指。
周宏幾乎是瞬間就領會了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