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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有些委屈:“那我你就真的不管嗎?”
他哪里需要她來管:“你不是有保姆嗎?請個好一點的保姆吧。”
最終,時時也沒有跟著蘇白回家,爸爸還在受傷,他絕對不能在這種時候棄他而去,盡管內心很想和媽媽天天住一起,但爸爸說過,做事不能太急,要耐心等。
又過幾天,蘇白剛要從那天見面中漸漸平靜下來,晚上就接到時時電話:“媽媽,爸爸從床上摔下來,手臂不能活動爬不起來了。”
他磁性的童聲說得非常輕脆,蘇白知道要是真的有什么事時時語氣不會這么放松,上回他發高燒,小時時哭得話都說不出來。
時時還太小一定扶不起來,“時時,媽媽趕過去還要很長時間,你快打電話給杜航叔叔吧,他有車,會很快的。”
“爸爸不讓我打給杜航叔叔,爸爸說杜航叔叔知道他掉下床爬不起來會笑話他的,媽媽,你快來好不好?不然爸爸就要在地上睡一夜了。”
兒子的請求她拒絕不了,只好不情不愿打車到那個別墅,距離她搬出來已經一個多月了,再次站到這里,她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這里面見證過她的幸福,無數個傍晚她守在門口等著他下班,門口的那兩顆小樹苗還是她親手種的,不過這里又見證了她的難堪。
大年初二,所有人還沉浸在春節的喜悅中,她卻收拾東西從這里搬出去,門口的風將她頭發吹得迎風飄揚,也吹散了她的那顆心。
不管怎么樣,這些都已經是過去式了,蘇白緩口氣收拾好心情去敲門,小時時見到她就拉著她上樓。
一切都沒有變,就連最后她放的那個盆栽在哪個位置現在還在什么位置,可她為什么感到那么陌生,二樓右轉是他們房間,蘇白站在門口不愿進去。
小時時疑惑地問她:“媽媽,你怎么了?”
“沒事,”她勉強地笑笑,推開門,他果然無聊地躺在地上,可那一塊正好鋪了羊毛毯,空調也開著,躺在上面簡直比躺在床上還要舒服。
她就知道他是故意的!
陸予深見她進來痛苦狀道:“蘇白,你總算來了。”
明明知道他是假裝的,可見他面露痛苦,她什么也沒有多問,走過去將他扶起來,一點點移到床上。
他完好無缺躺到床上,她還是沒說話,也沒什么表情,轉身就要走。
“蘇白!”他猛地一聲將她叫住,卻不知道要說些什么:“我真的不太方便,你把時時帶回家吧,等我手臂能動再帶他回來,孩子跟著我受罪。”
他有得是錢,請個二十四小時特護照顧完全沒有問題,偏偏要這么做,不就是想讓她舍不得?
小時時在旁邊立即再次表明立場:“媽媽,不能啊,老師教育我們要做個孝子,現在爸爸受傷,我不能拋棄他走。”
她先安撫好時時去睡覺,以前都是她哄時時睡覺,這段時間由陸予深代替,可他到底是男人沒什么耐心,小時時葡萄般的大眼睛看著她:“媽媽,要是每晚都能這樣就好了。”
她笑容微微僵住:“很晚了,快睡吧。”
哄好時時,陸予深正好在門口等她:“你一個人這么晚回去不安全,今晚就住在這里吧。”
他的一只手臂還在綁著繃帶,看起來有些滑稽,眼神又那么誠摯,攪得她一團漿糊亂。
是不是真的有個人你永遠都在拿他無可奈何,蘇白似認命地說:“陸予深,我可以照顧你到你手臂好,不過等你好了以后我們就把離婚手續正式辦了,也不要再有聯系。”
陸予深心底暗喜,他的計謀已經達成一半,不再有聯系?他不會讓她做到的。
他沒說好也沒說不好:“那我們先去睡覺吧。”
“我到樓下房間睡,你先回房。”她也沒征得他意見,直接要下樓。
“可我半夜要喝水什么都不方便,你放心,我現在這個樣子不會對你干什么的,我也是想讓我的傷早些好,不然不小心碰到傷口那我們真的……”
她打斷他的那些個廢話,先一步從他身邊經過回房間,他松下表情,趕緊追上去。
衛生間里有備份的洗漱用品,還是他們一起去買的,牙刷是情侶套裝,一開始他嫌棄不好看,他的牙刷都是進口的,她有些可惜地放下,還從來沒有用過情侶東西呢,等買好到家才發現他不知不覺拿了一個。
好像這里面的每一件東西都能引起她的感想,她看著鏡子里面的自己,暗自嘆一口氣,好像自己剛剛那個決定是錯的,為什么還要來照顧他呢?
☆、第78章 受傷(二)
她盡心盡力地照顧他,變著花樣給他補身體,今天這個湯明天那個湯,他手臂不方便她給他洗臉擦身子,有時候他故意裝著不舒服,就連飯都是她給他一口口喂。
只是那些事真的就是做事情,不再投入一絲感情,她也越來越沉默,和他共處一室一天都能不說幾句話,他讓她干嘛她就干嘛,神色卻始終冷若冰霜,好像這么盡責地做只希望他快點好起來,他們快點了斷。
陸予深無計可施,一開始他還能厚著臉皮賴她,可時間一久,他竟不知道如何面對這個笑容都吝嗇給他的她,他沒想過她也有這么固執的時候,好像就那么不經意間,她的心變成了一塊怎么都捂不熱的石頭。
但他也不想松手,即使知道她不愿意呆在這里,即使這樣陌生的相處讓大家都煩躁,不過他也不想再感受那種每天走進家門都是她味道卻找不到她的空虛,那滋味會逼瘋他,所以他手臂遲遲不見好。
學校有上級領導視察,食堂也是重要的一塊,每個人都必須保持著衣著整潔,笑容可親,領導親自進到里面看菜色,正好是蘇白上班的期間,幾個領導在一大群人的簇擁下進來,她不經意一瞥,恰好瞥到被圍在人群中的程天亮。
她下意識地低下頭不想讓他看到,領導們也只是象征性大致參觀下,她本以為沒有被程天亮看到,沒想到下班后就有人過來跟她說話:“是蘇白小姐吧?程局長請你去聚一聚。”
程天亮見到她仍舊是很和藹,請她坐下:“你怎么會在食堂里工作,習慣嗎?需不需要我幫你換一份工作。”
她有些緊張:“不,不用了,程局長,您找我有什么事嗎?”
“你不用叫我程局長,叫我程伯伯就行,我和你父親以前是戰友,他判刑我沒幫上忙,現在能找到你,我會拿你當自己孩子看待的。”
她不知道這句話有多少虛情假意在里面,不過內心還是有感動的,父親被判死刑后,那些要好的親戚朋友都是能躲多遠是多遠,能對她說這種話,他還是第一個。
“程局長,謝謝您。”
他無奈地笑笑:“你愿意叫什么就叫什么吧。”又與她閑聊了幾句廢話,他才問道:“我聽那個心理醫生說你沒有去找過他?”
蘇白知道他必定要問到這個問題,這也是她最不想回答的,在天上的父親一定會怪罪她真相就在面前了都不敢揭開。
她臉微微一紅:“那張名片不小心被我弄掉了,程叔叔,我現在過得很好,那些往事我不想再追究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