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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父大人許久不見, 可還好?”蕭恪率先出聲打破了平靜。
蘇尚之回過神, 雙手交于胸前, 緩緩一拜:“參見陛下,參見皇后娘娘?!?
蕭恪免了蘇尚之的禮, 客氣地請他落座。
這就是皇帝, 換作尋常人, 都是該他這個當女婿的去拜岳父。
“朕這次陪皇后回家暫住一段時日,岳父命人把皇后以前住的院子打掃出來吧?!笔掋『吞K尚之無舊可敘,只想著先把蘇清意給安頓好。
蘇尚之連忙道:“日日都有人打掃的,不臟?!奔幢阒獣耘畠翰粫倩丶伊?,他還是維持著那院子往日的模樣。
“快午時了,岳父先安排一下中午的吃食,我和清意去祠堂給岳母上柱香?!笔掋≡谔K府就跟在皇宮一樣,好似他才是這里的主人。
蘇尚之這個真正的主人反而只能聽從蕭恪的吩咐。
蘇清意領著蕭恪穿行在這座處處透露著精致的宅子里,只有她與蕭恪。
“家里的祠堂供奉著當年河間侯府的人,有很多的牌位,父親不經常來祠堂,只有必須要進祠堂時才會踏入,只是吩咐了專門看管祠堂的下人定時更換貢品?!碧K清意推開了祠堂的大門,帶著蕭恪走進去。
正如蘇清意所說,祠堂里的牌位確實很多,高高低低地摞了好多層,很是擁擠。
蘇清意進去,拿了一把香去燭火旁點燃,默默地插到了香爐里,又跪在軟墊上磕了三個頭。
“列祖列宗在上,晚輩蘇清意來給各位請安了?!碧K清意雙手合十,閉上了雙眼,“晚輩今天帶來了一個人,他叫蕭恪,是大渝如今的皇帝,亦是能為各位平反之人,等先帝過世三年之后,便能為各位平反?!?
蕭恪雖然承認蘇清意,但是他是皇帝,皇帝不會跪臣民,蘇清意跪著時,他便負手而立,一一掃視那些牌位上的名字。
那些名字他都沒有見過,只是從各方查找到的消息里偶爾會有那么一兩個他瞧著眼熟的。
蘇清意也沒有在祠堂逗留太久,只是燒了香又說了些話就走了。
她母親的牌位沒有供奉在祠堂里,而是供奉在她自己的院子里。
“我母親去世前對父親有怨,不愿意進祠堂,我聽從母親的遺愿,把她的牌位供奉在了我的院子里。”蘇清意向蕭恪解釋道。
蕭恪倒是很欣賞蘇清意的母親,這般剛烈的女子,不愧是鎮王府出身的郡主,若非她和蘇尚之結親,換個別的什么人,未必會早早去世。
“那這回我們把岳母給帶回皇宮,就在鳳棲宮,給岳母騰一間偏殿出來,讓岳母住?!笔掋∥兆×颂K清意的手。
蘇清意莞爾一笑:“好呀。”
蘇清意的院子很漂亮,種滿了花草,一看就是一個深受寵愛的姑娘才能有這么精致的院子,蕭恪還在院子里的葡萄藤下看見了一個秋千。
“隨我來?!碧K清意帶著蕭恪進了屋,繞到了后邊供奉她母親的地方。
蕭恪未拜河間侯府眾人,卻在此時抽了三根香點燃,并著蘇清意的一起放進香爐里,雖沒有和蘇清意一樣跪下,也拱手致禮。
他對這位岳母還是很有幾分好感的。
蘇清意有很多的話要跟她的母親說,蕭恪便自覺退了出去,在蘇清意居住了這么多年的院子里轉悠。
蘇尚之應當是安排好了府上的下人接待他們,又出于對女兒的思念所以來了這邊。
“陛下。”蘇尚之見到蕭恪,躬身問安。
“岳父可有想過,河間侯府平反之后,繼承河間侯的爵位?”蕭恪同蘇尚之實在是沒有太多能聊得開的話題,便找了這一個。
蘇尚之愣了很久,他搖了搖頭:“還是不必了,河間侯府的人都沒了,還留著河間侯府做什么呢?”
河間侯府以前是真正的大戶人家,親族眾多,河間侯府里總是熱熱鬧鬧的,加之河間侯府的家教素來很好,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也從來沒有鬧出過真正的矛盾,只是這戶熱鬧的人家,再也回不來了。
蕭恪抓著粗壯的葡萄藤,看著蘇尚之,他發現蘇尚之比送蘇清意去京城時顯得蒼老了些許。
一年多的時間還不至于如此催人老,約莫是心老了,人也就跟著老了。
“清意也沒有向世人宣告身份的意思,那待河間侯府平反之后,就由朕派人去河間侯府重建祠堂,對當年無辜慘死之人進行供奉?!笔掋]有詢問蘇尚之的意思,自己拍板定下。
蘇尚之:“謝陛下?!?
他連為河間侯府冤死的人平反都沒有勇氣,又有何臉面踏入河間侯府的府?。?
有蕭恪下旨,一切都會辦得妥帖。
蘇清意在她母親的牌位前待了很久才出來,蕭恪牽住她的手:“越發讓廚房做了很多你愛吃的菜,我們快去用飯?!?
“確實是有些餓了,我待會兒要多吃一些?!碧K清意很自然地和蕭恪走在了一塊兒。
蘇尚之一個孤家寡人,而把自己弄成一個孤家寡人還是他自己整出來的,他看著蘇清意和蕭恪執手而行,心中無限凄苦,對亡妻的懷念也越發地深。
……
蕭恪到了蘇揚之后也未曾真的就閑了下來,京城時不時會有拿不定主意的折子六百里加急送到蘇揚來請蕭恪批復,蕭恪也會深入蘇揚當地去體察民情,在陪著蘇清意穿行煙火氣十足的街巷時,就能對此地了如指掌。
他在軍營里磨煉出來的不止是一身毅力,還有洞若觀火的能力。
蕭恪還抽了幾天去蘇揚周邊走了走,蘇清意也跟著他去了,有一天沒能及時趕回來,天下了大雨,還被迫在古廟中留宿了一晚上。
“讓你不要來,你偏不聽,被雨淋了知道冷了?”蕭恪嘴上責怪著蘇清意,手上卻麻利地把熱水喂給蘇清意喝,又把蕭征和鈴鐺趕去了別的房間,他把蘇清意打濕的外衣脫了下來用火烤著。
蘇清意就著蕭恪的手喝了熱水,坐在火堆旁搓自己的衣服:“你這是嫌我拖后腿了?”
蕭恪拿她沒辦法,都淪落到留宿古廟了都還能頂嘴。
“你呀?!笔掋∫裁摿送庖驴局?,只穿了里衣,不過他體熱,身上倒是暖烘烘的,他把蘇清意給抱進了懷里,“我抱著你睡,雨停了就帶你回家。”
蘇清意對自己這身體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她乖巧地窩進了蕭恪的懷里,靠著蕭恪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