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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臺的位置就在天井下,布置得極為漂亮,裊裊輕紗中隱約有幾簇紅梅,似乎置身雅致梅園,空中有雪飄下,正是雪落梅開,凌寒飄香九千里。
劉紋材心中暗笑,臺子修成這樣有什么用!你又沒有歌舞表演!
他用袖子掩了半張臉,生怕別人認(rèn)出來,正要找個犄角旮旯待著,沒想到一轉(zhuǎn)身就看見了熟人!
只見對方豁著兩顆門牙,眼里閃著興奮的光:“劉、劉……”
劉紋材一把捂住對方的嘴,低聲道:“高文宏,給哥哥留點(diǎn)兒面子。”
高文宏使勁兒點(diǎn)頭,他嘴不太好使,說話可勁兒漏風(fēng),“憋嗨pia,我方你!”
劉紋材又好氣又好笑,我特么生意一落千丈,都夠倒霉的了,你還想怎么方我?
他也知道小高說的是“幫你”,這高家紈绔也是任性,他哥管仙客來那會兒,他嫌菜不好吃,宴請賓客從來都選醉仙居,一點(diǎn)兒都沒有互為“對家”的自覺。這一來二去的就成了對門常客,劉紋材也樂意給他方便,時不時少收個三五兩。
劉紋材跟著高文宏去了二樓閣子間,高少爺那懷了身子的妾也在。這女子姓秦,早已抬了姨娘,見自家少爺帶了人來,忙上前行禮問安。
高文宏口條不利索,劉紋材便問那秦姨娘:“聽說高少被人偷襲,如今可是大好了?”
秦姨娘輕輕嘆氣,還用帕子擦了擦眼角,“也不知少爺?shù)米锪耸裁慈耍虻靡蔡萘耍诩易阕闾闪硕欤缃窦傺肋€沒來得及安呢。”
劉紋材問:“那怎么不去兄弟那兒,反倒來了莫三這邊?”
“禿個西鮮。”
這劉紋材可聽不懂了,秦姨娘趕忙給翻譯:“少爺是說圖個新鮮,從今兒起,各大制衣行在仙客來新品發(fā)布,自然要趕過來瞧瞧。”
劉紋材皺了皺眉,“新品發(fā)布是什么名堂?”
“咱們也不曉得,用莫三少的話說,這叫看秀。為著這個秀,三少給全京城的少年、閨秀發(fā)了帖子,主樓這些席位幾天前就搶沒了。”說著,秦姨娘又開始抹眼淚,“我們少爺被打得那么慘,身子骨剛好,這新品發(fā)布的秀以前聽都沒聽過,來湊個熱鬧罷了。”
劉紋材頓時覺得所聞不虛,這秦姨娘果真是個有文化的,幾句話把事情說清楚,還解釋了為什么沒去醉仙居,并順帶賣了一波慘。
只是!我們劉家難道不是京城的么?沒給我發(fā)帖子也就罷了,為啥我弟弟妹妹也沒被邀請?瞧不起我們怎么著?
就在這個時候,全場燈光暗下來,有一女子款款走到臺子上。此女二十出頭,端莊穩(wěn)重,笑道:“小女子是凝煙制衣行的月嬋,用咱們莫三少的話說,就是凝煙的首席設(shè)計師。諸位應(yīng)該都發(fā)現(xiàn)了,往常每一季新衣都掛在制衣行,而冬日的新款卻遲遲未展示,如今借三少的寶地,京城各家制衣行聯(lián)合,在仙客來首次公示今冬新衣。”
嘩嘩嘩,下面一片掌聲,秦姨娘忍不住靠近欄桿朝下望,語氣里不無幽怨,“全城的制衣行都捂得都可嚴(yán)實(shí)了,京中女郎和婦人都等得望眼欲穿,一個個眼睛都變成綠的,今天看秀能不來么?若是沒來,買不上新款,能不被人笑話么?這莫三少也太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