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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臉慢慢擴大慢慢靠近，紅艷艷的嘴唇馬上就貼過來。

莫銘剛好睜眼，嚇得渾身一激靈，還好這次行動力沒有滯后，抬手就把那張臉推了出去。

“你干什么！”那姑娘惱羞成怒，“莫銘你啥意思？對象還處不處了？”

莫銘捂著頭，“等會兒再說，頭疼，緩緩。”

那姑娘一跺腳就走，“你自己慢慢緩吧，愛處不處！”

咣當一聲響，她還摔門。

莫銘摸到床邊靠著墻坐了一會兒，終于緩過神來。入眼是一間七十年代的職工宿舍，也就十幾平面積，墻裙子刷了深藍色，因為年頭久了有幾處掉皮。屋里兩張單人床，上面鋪著老式的四角帶花的床單，被子疊成豆腐塊，枕頭壓在上面，蓋的是紅色帶雙喜字的枕巾。

這一次，他是國營棉紡廠的技術員，實習未轉正，拿十四級技術工資，每個月四十八塊五。

這年月能有這工資待遇相當不錯了，足以讓好多人羨慕。但是這一切，來得并不磊落。

原主七零年高中畢業，響應號召上山下鄉，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插隊落戶到紅旗公社盛家莊大隊。那個年代的大農村多苦啊，原主兩天半就待不住了，一門心思要回城。

回城哪有那么容易，剛好這一年有了新的工農兵學員招生政策，他就琢磨著搞一個指標去上大學。

這年頭手握話語權的是公社書記，而紅旗公社的書記盛宏才剛好是盛家莊人。原主沒事兒就去獻殷勤，但盛宏才手里的指標多么寶貴，哪能隨便給一個剛落戶的知青？原主的腦袋又開始活泛，要說關系近，最好是親人，可惜老盛沒有女兒，相當上門女婿肯定是不行。

他把注意力轉向盛宏才的親侄女盛愛華，姑娘剛滿十七歲，鄉下妹子心底純善，好騙！

原主沒事兒塞兩塊水果糖，還給姑娘寫詩歌，盛愛華哪見過這個，給哄得滿臉通紅，跟她爹盛宏偉說就看好這個有文化的了。

小姑娘沒心眼兒，可她老爹和大伯是明白人啊，之前原主為了工農兵大學名額沒少去獻殷勤，他們心里跟明鏡似的，堅決不同意。但是架不住姑娘喜歡，一哭二鬧三上吊，盛宏偉實在沒法子，心一軟就答應了。

盛家本來打算先訂婚，等盛愛華滿十八再結婚，可原主著急啊，結婚就跟投名狀似的，早一天達成，早一天拿名額！

他著實下了番力氣，使出渾身解數把姑娘哄上床，老盛家沒辦法，把原主揍了一頓后還得給他倆辦婚禮。盛愛華雖不到十八，但農村姑娘大多結婚早，先結婚再扯證的大有人在。

原主除了一張會哄人的嘴啥也沒有，盛宏偉心疼閨女，給打了兩個木箱子，還給買了個小半導體。那時候講究三轉一響，小兩口也就有個“響”。

結婚后原主裝得可好了，對媳婦好，嘴還甜，時間一長，老盛家也就接受了這個女婿。轉過年盛愛華懷孕了，馬上又到了招生時間，原主再一次跟老丈人提出上大學的事兒。

原主會忽悠，說自己上完大學就能進工廠，正好把媳婦孩子都接去，到時候一家三口都成了城里人，孩子也可以進廠里的托兒所，不比在鄉下強？盛宏偉覺得有道理，鄉下人心眼實，就去找他哥要名額。

名額到手，原主一去就是三年。這期間，盛愛華生下一個小姑娘，取名莫麥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