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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是兇殘，懷景舒拯救萬民的功勞就越大，修煉也自然就越順暢。

鄆言之前就在想，為什么書的后半段懷景舒突然就有了法力，是不是他少看了些細(xì)節(jié)。

現(xiàn)在才明白過來，魔王和懷景舒，就像是坐蹺蹺板一樣。

一方壓的越低，另一方才能被捧的更高。

如果魔王僅僅是把懷景舒當(dāng)成爐鼎，他的修為就會(huì)倍增，但懷景舒也只有十幾年的壽命可言。

相反，他卻把懷景舒捧上神位，以他自己的身軀做臺(tái)階。

一步一步，把他的心上人，奉為神明。

現(xiàn)在命運(yùn)之輪已然轉(zhuǎn)動(dòng)。

可他知道，心魔也是他。

難道在他心中，也懷著和魔王一樣的想法嗎？

這讓鄆言開始審視自己。不可否認(rèn)，脫離了第一個(gè)世界之后，他便開始覺得這些故事都很失真。

即使他已經(jīng)在盡力貼合人物，可還是有種這不過是個(gè)虛擬世界的感覺。

誰會(huì)在意npc的死亡？如果這是真實(shí)的世界，他真的有可能墮魔，助懷景舒修煉。

可他知道，自己是真實(shí)的。世界不是真實(shí)的。

君子慎獨(dú)。

鄆言從來不覺得自己是什么好人，或者是高尚的人。

他只是覺得，不應(yīng)該為了自己的私心，毀掉別人的生活。

學(xué)堂門前捏糖人的老爺爺有他自己的追求，趙汜也有，這城中的人，汲汲而營(yíng)，哪個(gè)不是有自己的私心和目標(biāo)？

憑什么他就能為了自己的私心，肆意妄為？

想著，鄆言從儲(chǔ)物袋中，拿出一把劍，強(qiáng)行塞到懷景舒手中。

他神色冷淡，笑的時(shí)候卻如山花盛開：倘若我再做什么讓你害怕的事情，你可以把這把劍捅到這里。

鄆言拉著他的手，確認(rèn)自己心臟的位置，認(rèn)真地解釋道：如果是你，他不會(huì)躲。

懷景舒像是被燙到一般，立馬把手抽過來，劍也被他扔到一邊。

眼淚瞬間就涌了出來，他安靜地看著大師兄，心底說不出來的傷心。

抽噎著問道：那你呢？

我，我會(huì)陪著你。鄆言并不騙他，他在劍上下了禁置，這劍要不得他的命，只是會(huì)破壞他的修為，讓他從此以后修不得仙，只能成為凡人。

成為凡人有什么不好？這些本來就不是他的。

心魔選擇墮魔，和懷景舒在一起。

他選擇變成普通人，也能和懷景舒在一起。

一念成魔，一念成佛。

魔心中念的是你，佛心中念的也是你。

只不過，這些都不能告訴懷景舒。不然他該舍不得了。

鄆言撿起劍，重新放入他的手中：聽話，我只能信任你，除去我的心魔，非你不可。

真的？

真的。

你不騙我？

我什么時(shí)候騙過你。

不能把君遷子叫來，讓他來嗎？

我只信任你。

一句簡(jiǎn)單的信任，讓懷景舒再無話可說。

他咬著下唇，思考良久。鄆言并不催促他，他知道，懷景舒誰也不想傷害。

哪怕在書中，他說自己的溫柔是從白月光哪里學(xué)來的。

鄆言也知道，他是打從心底的溫柔。不肯傷害別人，別人對(duì)他的惡意，就像是刻在沙灘上的字。浪一來，就沖沒了。

可別人對(duì)他的好，他卻記得一清二楚。誰把他帶到仙門，誰在他落難時(shí)幫了他。

更何況是自己呢。

良久。

懷景舒抬起頭，神色鄭重道：我知曉了。如果心魔作亂，我就捅進(jìn)你的心口。

倘若，大師兄真的有什么三長(zhǎng)兩短。這把劍下一個(gè)要捅的，會(huì)是他自己。懷景舒心里想著，卻沒有說出口。

心魔在丹府中嘿嘿笑著，神色癲狂，眼中卻露出無窮的悲涼。

懷景舒選擇的，終究不是自己。

可下一秒，他又變得自信。

鄆言的這些交待都是在他清醒時(shí)做的，一點(diǎn)防備他的意思都沒有。

他們本來就是一體，瞞也瞞不過去。

心魔道：這樣也好，我們總是能贏。

鄆言輕笑出聲，把懷景舒攬?jiān)趹阎邪参俊?

雨越下越大，好像天被捅了個(gè)窟窿出來。

趙家又變得慌亂，院子里的水越來越多，排水的速度還沒有下的快，只能派人一桶一桶往外倒水。

這還是趙家，房屋修建的結(jié)實(shí)美觀，排水系統(tǒng)做的也比較好。

要是城中百姓家呢？

又不是人人都住得起這么好的房子。

趙汜拿著傘，那傘面都被磅礴大雨壓的變形了。他匆忙告別新婚妻子，走入大雨之中。和管家一起到城中查看情況。

這趙汜，比城中父母官還要上心啊。

那可不是嘛。趙老頭神出鬼沒，接了鄆言的話。

他得意的笑著，多年的祖訓(xùn)早就被趙家子孫記在心里了。行善積德，福有攸歸。

沒看仙人都落到他們家了嗎？

可下一秒，趙老頭神色又變得凝重，他拈著胡子：這雨來的不正常。八月份，早就過了汛期。我方才去遠(yuǎn)處查探，別處都是艷陽高照，只有化龍城境內(nèi)，瓢潑大雨。

想來又是妖物作亂啊。

趙老頭一臉愁容，行云布雨是惡蛟的長(zhǎng)處，他和赤參兔子想了老半天，也不知道該怎么解決這大雨的問題。

順便還叨嘮了一下，這因果報(bào)應(yīng)會(huì)不會(huì)太大了些？超過趙家承擔(dān)的能力了啊。

兔子勸他來找鄆言，這也是趙老頭心中所想。

那惡蛟，分明不是沖著趙家來的。

趙老頭嘀咕著，嘴上卻問道：上仙，要不要隨小仙去看一眼？

看一眼，順便再斬一劍。嚇得那惡蛟不敢再作亂。

惡蛟倉皇躥逃，城中大雨瞬間落停。

再一劍，劈開濃厚的烏云，露出太陽金色的光芒，普照大地。

城中人俱出門往天上看，只看見天上金光閃閃，照的懷景舒透著金光。

眾人齊齊下跪，直呼仙人。

鄆言卻隱了身形，輕笑著看懷景舒臊紅了臉。

惡蛟潛入黑水潭中，潭水很快染上血色，痛的他嗷嗷大叫：背信棄義的修道者！

第51章 無情不無情（13）

大雨停了。

惡蛟也消停了些。

心魔出來之后, 冷哼一聲，甩著袖子回到房間。

懷景舒猶豫了會(huì)，還是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