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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毛嘟囔道:大哥,你別不信我,我剛才真看見了。等會要是你看到了,可別丟下我一個人不管。
看他一臉沒出息的樣子,老六冷笑一聲,干脆閉上眼睛不看他。
不過一會,電梯成功到達停車場。
老六不屑地冷哼:這就是你說的見鬼?
黃毛縮縮脖子,電梯門緩緩打開,外面空無一人。
老六從腰間抽出尖刀,拿在手里,用手指捏著刀面擦拭,目光如鷹鷲,率先從電梯中出來,觀察四周四周。
沒人,你出來吧。
他的聲音像是落入幽深的湖水之中,沒有激起一絲的水花。老六察覺到不對勁,猛地回頭,電梯門還在開著,可黃毛卻消失不見了。
老六迅速和電梯拉開距離,緊握尖刀,試探地喊道:黃毛,你去哪了?
空蕩的停車場里只有他自己的聲音,他站在原地,鬢角逐漸滲出虛汗。
情況不對勁,他拿出傳呼機,里面只剩下空洞的電流雜聲,雜聲里似乎還有女人哀怨的哭泣聲。
可當他認真去聽時,那聲音又過于微弱,很快消失不見。
嗚嗚嘻嘻女人的幽咽聲在停車場里回蕩。
誰在那里?
老六吞咽唾沫,緩緩向側面走去。蠢貨才會進電梯,他快步走向逃生樓梯,盡量忽略身后越來越大聲的女人哭泣。
門并沒有鎖,他輕而易舉地推開,步入樓梯間,樓梯間一片黑暗,只剩下逃生標志發出的幽綠。
嘻嘻
老劉汗毛猛地豎起來,那聲音分明是從樓梯間傳出來的!
樓梯下面堆放雜物的地方,一只女人的腳露了出來。
嘻嘻的笑聲變成痛苦的嗚咽,繼而是呼救:救救我,我快要生了,你能救救我的孩子嗎?
老六的臉瞬間慘白,轉身就想從樓梯間出去,可那門,剛才還可以打開,現在卻像被焊死了一樣。
他急忙爬上樓梯,貼著墻快速上樓,只要從這里逃出去,就好了。
可當他走到樓梯轉角,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渾身是血的白衣女鬼四肢著地,肚子卻高高挺起,她仰著頭痛苦掙扎著,薄如蟬翼的肚皮中發出咚咚的響聲,似乎有東西要破皮而出。
她的脖子猛地360度轉了一圈,白色眼珠中青絲彌漫,臉卻朝著老六,僵硬地扯開嘴角,露出猩紅中白色的牙齒,發出嘻嘻的笑聲。
女鬼像蜘蛛一樣飛快地爬上樓梯,迅速接近老六,老六慘叫一聲,手腳并用地想要逃離。
那張臉他再熟悉不過了。
黃毛瑟縮地站在電梯里,手中依舊握著手電筒,剛才老六只是出去看一圈,為什么現在還沒有回來?
他試探地喊道:大哥,你在哪?
卻沒有任何應答。
完了,老六絕對是被鬼拖走了。
他死命地按著電梯,電梯卻一動不動。
瞬間黑暗。
這次的黑暗是那么持久,他縮在角落里,嚇得哭泣出聲。
黑暗中,一架病床被推到電梯中。
一個男人焦急地問道:為什么要從這里走啊,不走急救通道嗎?能不能快點幫幫我的妻子!
女人痛苦的□□不斷地在耳邊響起,黃毛似乎還能感受到她不斷吐出的氣息。
男人哭了出聲,握緊妻子的手安慰道:秀蘭,你堅持住,電梯馬上就到了,呼氣呼氣,一會兒就不疼了。
電梯不斷上升,然后停下來,病床被推出病床,電梯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可片刻后,一張床又被推了進來。
對不起,你們來的太晚了。母子都沒保住。
黑暗中,進來的只有一張床。
黃毛驚恐地瞪大雙眼,那一天,他就是這樣去推的。
好多好多血啊,不斷地從病床上滴到電梯里。
后來他拖了好久。
白布蓋著的女人,臉上都滲出來血跡,他帶著耳機聽著音樂,滿意地看著女人高高聳起的腹部。
可現在,他的眼睛逐漸適應黑暗,看的分明,那肚子還在跳動,瘆人的骨骼扭動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女人像個僵硬的木偶一般,手臂胡亂扭動著,弓起手指抓緊他面前病床上的白布,腥臭味撲面而來。
手之后是腿,然后是腿,最后是頭。
黃毛麻木地看著女人把自己擰成麻花一樣,四肢著床,卻依然把肚子高高挺起,保持生產的姿勢。
披散的長發垂在他面前,腥臭的血一滴又一滴落下。
他不斷地重復著:我不是要故意害你的我不是故意的
警官,可以行動了。馬文超看到電梯下來,從里面走出兩個人后,立馬就把消息發了出去。
奇怪的是,那兩人肢體僵硬,面無表情,像是沒有生命的木偶一般,他們站在電梯外面,只是看著遠處,絲毫沒有要尋找的意思。
吳龍收到信息,從醫院大廳的椅子上站起來,黑暗來臨前一秒,他順利進入電梯。
三秒后,電梯向下運行。
他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按照計劃,看守停尸間的三個人必然不會全都下去探查,但只有一個人,也容易操作一些。
出電梯之前,吳龍調整好信號干擾器,放在墻邊,小心地走到辦公室窗前,里面卻空無一人。
他脫下鞋子沿著墻壁往走廊里深入,一間又一間,停尸間的門都在緊閉著。
奇怪,那老頭去接尸體了?這樣的念頭只一秒,吳龍迅速做出決定,先去查孫偉的尸體。
走廊盡頭倒數第二間,吳龍貓一般閃身進去,用東西卡住門。
原本存放黃娟娟尸體的柜子已經換上了別的尸體,孫偉標牌卻還在。
明明已經去世這么久,孫尚軍卻一點要給兒子下葬的意思都沒有。
吳龍抿唇,打開存尸柜,把裹尸袋放到停尸臺上。
拉開拉鏈,下一秒,吳龍愣在原地。
這里面竟然不是孫偉!而是一個完全陌生的男人,吳龍心思莫名,一鼓作氣把拉鏈完全拉開。
男人身體干瘦,身上的尸斑程度已經很深了,穿著短褲短袖。
吳龍把他的尸體摸了個遍,卻搞不清楚他的死因,脖子沒有勒痕,腦袋上沒有傷,身體上也沒有淤青。
不,肚子上有傷痕。
說是手術痕跡并不可能,那么長的傷口,不可能是手術造成的,從男人的胸骨中間,直到下腹部,歪歪扭扭的縫合痕跡像是蜈蚣一般。
尸體僵硬冰冷,腹部也很堅硬。
吳龍用手按壓,能感覺到很明顯的不對。
他是警察,自然清楚人死后身體的變化。
即使在低溫保存下,遺體的腹部也不可能這么硬,而是會有一種腐爛的柔軟,像是外表完好內里卻稀爛的果子一樣。
他想要拆開縫合線看一看。
可馬文超拖的時間不會太長,他必須抓緊時間離開了。
吳龍有些遺憾地把尸體裝好,重新放入停尸柜,貼著墻壁慢慢逃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