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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褚陽見她神色不定,問道,“還想學做菜么?”
柳雁睜著明眸大眼看他,“我說不想了……你是不是又要說我沒耐性了?”
齊褚陽無奈道,“定會的,那也只能說說而已。”
柳雁展顏,“那我們好好回去等開飯吧。”
見她又像蝴蝶飛走,齊褚陽跟在后面,還是跟往昔一樣,沒有任何變化的。唯一有變的地方,大概就是更坦誠,不會只顧著自己的面子強撐。這倒是好的,夫妻之間本就不該有什么隱瞞。
柳雁有午歇的習慣,用過午飯已覺疲累,便去睡覺。齊褚陽倒是沒這習慣,只是想多陪著她,便坐在一旁看書。不一會聽得旁邊佳人入睡,這才往她看去。面容如明月,耀眼而不張揚,以花顏月貌來說也不為過。
他輕輕俯身,在她額上淺落一記,也放了書躺在一側,和她一起入悠悠夢境。
☆、第99章 同林鳥(二)
第九十九章同林鳥(二)
臘月二十九,明日就是除夕了。柳家這些日子都在忙活柳雁的婚事,柳長安是家中長子又身為親哥哥,當然更要費心忙碌。今日終于得了空,便讓下人去約了郝玥樹林一見。
他起身時不想驚動魯陽公主,可剛起身,就覺她動了動。
兩人同睡一床,只是柜子里有的是新被子,兩人各蓋一張,誰也不礙著誰。他下意識往旁邊看去,從被子形狀可見她是縮著身子,臉探在被子外,眉頭緊鎖,臉色也不好。他本想不理,到底還是問道,“不舒服?”
魯陽公主眉頭還是揪做一團,等他又問第二遍,才聲如蚊子,“月事……別理。”
說出來已是羞赧,真愿他快點出去不要理會她。
柳長安頓了片刻,將掛在壁上的牛皮水壺取了下來,拿了燙在火爐上的熱水倒在里頭,轉身將水壺給她,“聽說敷在痛處有用。”
魯陽公主沒力氣拿,額頭上冷汗涔涔。柳長安只好道了一聲“失禮了”,將水壺從被褥下塞進去,“為何不吃藥調理調理,哪有月月痛得地都下不來的。”
“苦,那樣苦的東西我才不要吃。”魯陽公主瞅他一眼,“你一個大男人怎么知道這些?”
柳長安說道,“小玥說的。”
魯陽公主頓覺更沒力氣,“她竟然連這些姑娘家的隱秘事也跟你說……”
“我得出門去見她了,我去叫大夫來。”
魯陽公主瞪大了眼,想抗拒,可剛一動彈,又疼得不能動,死死抓住牛皮水壺,不敢再亂走。眼睜睜看著柳長安去見情人,心里好不痛快。想到等會大夫要來,更覺晦暗無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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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郊外,再往前數十丈,就是兩人平日約見的小樹林。柳長安為了不讓人知道他是去見郝玥,壞她名聲,便徒步而去。
進了樹林,遠遠就見個俏麗背影站在那,哪怕是厚實的披風也不能掩蓋她的風華。
柳長安見了她,步子更快,“小玥。”
郝玥緩緩轉身,見他已快到跟前,微微抬手,“柳郎有事在那說吧。”
柳長安久不見她,只覺她神情淡漠,很是生疏,一時還未想起妹妹跟自己說的那事,還以為她身體不適,“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問了話才記得這話剛問過魯陽公主,如今再拿來問心愛的人,好似十分愧疚。
“我沒事。”郝玥遲疑片刻,才道,“柳郎的爹爹已回來了是吧?”
柳長安笑道,“回來了,我也跟我爹娘提了,年后尋個合適的日子,將你接進門。”
郝玥又面露遲疑,柳長安見她如此,這才想起妹妹說見過她和別的男子一起乘車的事。心中頓時忐忑,生怕她再開口便承認那事。
“柳郎……”郝玥終于是抬眸看他,眼中有淚,“小玥怕是……嫁不了你了。”
柳長安愣了愣,“為何?”
“我爹爹不愿我給人做妾,正好有那安陽伯府上的公子來求親,父親便想我嫁給他做正妻。我不肯,可娘親因此絕食相逼,小玥不能做不孝之女。”郝玥已是落淚,“只能辜負柳郎。”
柳長安聽得心神不定,已不知要說什么,許久才道,“之前你要進柳家門,你爹娘可并不反對呀……”
郝玥眼里滿含的淚差點要落下,“那時還未有安陽伯家的公子來求親,我爹娘便答應了。可如今……他們以死相逼,我實在是沒辦法了。”
柳長安看著她,一會才道,“東隱寺的臘梅開得十分好,我還想到時你過門了帶你去瞧。小玥,你可去過東隱寺,見過那里的臘梅,全都開了。”
郝玥答道,“不曾去過,可也想去瞧瞧,但這份恩寵,柳郎只能留給公主了。你已是駙馬,小玥再配不上你。”
柳長安聽她這樣答,這才非常非常仔細的看她的臉,想看清她臉上的每一分神情。可他看不透,哪怕是她在說謊,他也看不出來。
她說她沒有去過東隱寺。
在妹妹和情人之間,他更相信自己的妹妹。
而且明明當初郝大人和郝夫人都不反對,可如今卻說他們以死相逼。他不傻……不對,他之前應當是很傻的,否則怎會覺得郝玥是真心歡喜自己。
原來不過是因為他是定國公的嫡長子,日后是要繼承爵位的。
他點點頭,“我知道了,今后再不會纏著你,如你所愿。”
郝玥急聲,“柳郎,哪怕不能做夫妻,可我心中仍是有你,你定要明白小玥的心意。”
“明白,自然明白的。”柳長安萬分疲憊地抬頭看了看她那墨色云發,“我送你的玉簪子,什么時候已變成一支珠釵了?”
郝玥面色微變,片刻已緩過神,“這是我娘親送的,今日特地囑咐我戴著,腦袋上戴了太多東西累,便只好擇了母親的,免得被她懷疑,讓柳郎難做。”
柳長安終于是笑了笑,卻笑不達眼,“小玥……那珠釵我見過……小年時,圣上宴請群臣,大加封賞。那珠釵,是大楊剛帶來的禮,圣上將它賞賜給了誰我不知,但絕不是賞給了郝家。郝家的官階和功勛……還不到那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