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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這人已癡傻,可有些事,卻仍在重疊發(fā)生。只因年歲過了,人卻還是那個人。
柳定澤還沒從巷子出來,那守在馬車那邊的下人已經(jīng)找了過來,說柳定康回來了,一同回府。柳定澤只覺雁侄女的這女先生討厭自己,也就聽話回了馬車那,回府去了。
方青瞧著馬車漸行漸遠,直至消失不見,才拖著步子回家。進了門,韓氏頗為意外,“你怎的一人回來了?柳四爺呢?”
“回去了。”方青坐在母親一旁,同她一起挑揀豆子。
韓氏從懷中拿了個青色綢緞做的錢袋給她,“方才在袋子里發(fā)現(xiàn)的,家里今日除了柳四爺沒來過人,這錢袋上又繡了個‘柳’字,估摸是他的,你明兒去柳家的時候,交還他吧?!?
方青擰眉,“我怎好交給他……讓柳家長輩瞧見,會誤會的?!?
“你不說,那柳家下人也會提吧。實在不便,就給常六,以前柳四爺每回出現(xiàn),他不都跟著么,方才娘還和他打了招呼?!?
方青不好將錢袋留著,只能還了,總不能讓母親去,否則誤會只會更多吧,就點頭答應(yīng)了,將錢袋小心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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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定康還未回到家中,殷氏已領(lǐng)人采購過年所需回來,見他不在,心里又有了疙瘩,恨恨道,“定是去見那狐貍精了?!?
李墨荷在旁聽見,安慰道,“指不定是去赴宴了?!?
殷氏搖頭,“他說了今日要修修院子里的花草,不會突然出門。況且如今正逢年底,都忙得很。邀人赴宴必然要提前兩日,至少是一日送請柬來,昨夜我問了,他說今日沒有要赴的酒宴?!?
李墨荷也不好說什么了,這種妻妾的事得他們自己解決,她做嫂子的摻和不得。殷氏嘆氣,“罷了,我不想給兩個孩子造孽,他要看就去看吧,別讓我知道就好,否則心里頭膈應(yīng)?!?
常姨娘撇撇嘴,“這就是養(yǎng)外室了吧?”
妻看不起妾,妾看不起外室,通病。
常姨娘自從上次被柳雁折騰慘了,也不敢多鬧騰。柳定義回來后也溫順了許多,只因見他并不嫌惡李墨荷,雖恨,可她哪能在老虎面前造次。而且她也深知,依照如今的形勢,她是不能扶正的了。
唯一可以求佛祖保佑的,唯有讓李墨荷不要懷上,否則她更有底氣,她這做妾的,還有兩個孩子就難過了,地位更要低上一等。
提到外室什么的,殷氏就滿肚子怒氣,“外室就外室,生的也是沒名分的種!要是敢領(lǐng)人回來,將他們的孩子列進族譜,我非得跟他鬧!”
常姨娘倒羨慕她能如此理直氣壯說這些話,說到底,不過是因為她是三房正室,娘家又好,還有兒女撐腰。哪像自己……真是越想越恨,卻無可奈何。
李墨荷安撫一番,同她一起讓人放好過年要用的東西,才回房。
柳定義今日也出去了,比她早一步回房。見她進來,就說道,“過來看看,孩子可會喜歡這些。”
李墨荷步子稍快走過去,往他示意的地方看去,也沒瞧見什么特別的東西,“二爺讓妾身看什么?”
桌上除了茶杯茶壺,還有一碟……桃核?她蹙眉湊近了看,這才恍然。這五顆桃核上,都精雕細琢了花紋。非常精巧,顆顆雕的都不同,有船有山有水,甚至還有人的。這樣精致,這得費了多少心思。
她驚嘆道,“這工匠手真巧?!?
柳定義笑笑,“那鋪子里擺了數(shù)十顆,我挑了五顆最好的?!?
李墨荷想了想,二房不過四個孩子,一會才想起,定是算上齊褚陽了,他倒是有心,“定會喜歡的,這樣好看。”
柳定義這才安心,他承認自己是個粗人,尤其是在兒女私情上,總是少些察覺。上回知曉李墨荷和女兒因孩子的事而做的約定,更覺自己太粗心。對李墨荷是少了幾分考慮,沒有想過自己親自讓大夫來配藥會有怎樣的謠言;對女兒是始終將她當做個不懂事的孩子,怎么想都是自己做錯了。正巧見著有精雕的桃核,就買了回來。
“我拿了褚陽的,你看看這四顆雁雁會喜歡哪個?!?
李墨荷坐下身仔細挑看,個個都好,毫無瑕疵,這工匠的手和眼未免太好,令人驚嘆。再三思量,最后她拿了個雕著河邊垂柳的,“這個。”
柳定義說道,“那就給她收好吧?!?
李墨荷好奇道,“您信妾身挑的她會喜歡?”
柳定義被她逗笑,“我若不信,還問你做什么?”
李墨荷想想也是,不由笑笑。將那桃核用帕子卷好,準備放好。未起身,柳定義又叫住她。拿了另一個錦盒出來,放桌上推了過去,“這是你的?!?
這是他第一回送東西給她,讓李墨荷好不意外。只是他一心記著五個孩子,還記著自己的份,不得不讓她心中感動。打開盒子,里面不是桃核,也不是什么木雕,而是一顆顆白玉似的,又非白玉的珠子串成的手鏈。珠子上頭還有紋路,將手鏈翻看一圈,才認出這是每顆珠子上雕了東西,串連一起就是幅完整的畫。
“這是做的?”李墨荷對這些知之甚少,讓雁雁看或許她一眼就能認出了。
“是象牙?!绷x說道,“前兩日進宮時太后賞賜的?!?
前兩日?那為何今日才送?李墨荷并不笨,這一想也明白了,獨自送的話,他也覺尷尬吧,那樣顯得太柔情。所以今日和孩子們的一塊送,就不突兀了。如此看來,他于自己也不全是冷心腸。
“二爺費心了,妾身很喜歡?!彼_實是喜歡的,打心底的喜歡。
柳定義并不看她,只是喝著茶應(yīng)了一聲,“喜歡就好?!?
男女之間就是有些奇怪,明明已經(jīng)同床共枕,有過床笫之歡,但穿上衣裳再面對面,卻比在床上更覺尷尬。許是因為空閑下來,無事可做,便只能說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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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青今日不授課,柳雁自然也是自由的,幾個月前被綁的恐懼已經(jīng)忘在腦后,這一空下來就往外跑。
傍晚踏著日落余暉回來,在前院就瞧見自家四叔蹲在樹下,撥弄著地上的雪,讓她看著也覺得冷,跑過去喊他,“四叔?!?
柳定澤懨懨回頭,臉已經(jīng)凍得有些紅。柳雁惱了,對站在那的下人說道,“你們又不好好伺候我四叔!”
上回發(fā)現(xiàn)四叔房里的下人欺負她,她就將他們?nèi)珦Q了過來,將自己房里的派去幾個,人都是她仔細挑的,照理說不該這樣疏忽呀。
那幾人當即說道,“是四爺不讓我們插手,也不聽勸,老太太也念叨不動,說四爺愛玩就讓他玩吧,所以奴婢們才……”
柳雁這才饒了她們,要去拉柳定澤進去,“四叔快回房,要冷死啦?!?
“雁侄女。”柳定澤很是郁悶地問道,“四叔是不是很讓人討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