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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說柳定義確實要忘了,“是忘了,不急,讓他們等著。”
李墨荷不知他在打什么主意,不過這事他不想去辦,誰也推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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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寒已至,天也愈發的冷,等入了臘月,更是天寒地凍,雪也該飄得滿城銀白了。
椒林那地的梅園花開滿枝,今年尤其繁艷,每日都有人過去賞花。柳雁喜歡熱鬧,早早約了宋安怡去瞧,出門前見齊褚陽又要去拿箭,說道,“去賞梅呀,哥哥姐姐們都去,我也去,沒人同你玩了。”
齊褚陽不愛喧鬧的地方,說不去,可她拽著自己的手就往外走,只好跟了去,“我去就是,你別走這么快,早上凝了霜,地上濕滑,別摔著。”
柳雁忍笑看他,“褚陽哥哥你跟嬤嬤一樣嘮叨。”
齊褚陽說道,“你做事總這樣毛糙,怪不得別人要嘮叨你的。”
柳雁瞪眼,“……你才毛糙。”
齊褚陽不跟她爭,這小姑娘自尊心頗強,容不得輸的,這事橫豎爭了無益又無意義,那就讓著她吧。
從院子出來,柳雁見有人蹲在前院樹下,背影分外孤獨,可又不敢喊,想悄悄過去,可柳定澤還是聽見了動靜,回頭看見她,便抓著石子朝她擺手,“小侄女。”
柳雁硬著頭皮走過去,見他指甲上都有了泥,不由沖伺候他的下人發脾氣,“你們又不好好看著我四叔,不會讓我四叔去石桌上玩石子嗎?就光看著,真該將你們趕出去,月俸也別想要了。”
別說那婢女,就連齊褚陽也被她兇巴巴的模樣嚇了一跳。只是這回,卻覺得她一身正氣,傲得十分好。
那兩個婢女被分到四房伺候個傻子確實不上心,沒人瞧時總會薄待柳定澤。今日被她抓住,也嚇了一跳,“七姑娘饒命,四爺趁我們不注意就去地上玩了,我們攔不住啊。”
柳雁冷笑,“那不會拉他起來,再去打了熱水給他洗手嗎?”
婢女一聽,當即去打水了。柳雁瞧著她們這可惡背影,恨恨道,“我真想找祖母賣了她們。”
柳定澤拉住她,嬉笑道,“她們挺好的。”
“好個什么呀。”柳雁快被這傻叔叔氣壞了,“我去換兩個我房里的給四叔。”
“那她們呢?”
柳雁滿眸透著狡黠,仍是用著童真的腔調說道,“放我房里呀。她們不是不上心么,那就讓我來教教她們怎么做好下人的本分吧。四叔放心吧,雁雁會好好對她們的。”
柳定澤這才笑著點頭,“嗯嗯。”
他聽不出話里的意思,齊褚陽可是聽出來了。他有些詫異的看著她,用一張天真的臉說著銳利似刀的話,還說得這樣鎮定,胳膊隱隱起了雞皮疙瘩。他終于知道為什么柳家的下人對她比對老太太都更唯唯諾諾了。
“褚陽哥哥。”
聽見她叫自己,齊褚陽收回思緒,看著這俏皮白凈的臉,眼眸滿含靈氣,不帶分毫戾氣,跟初見時和方才教訓人時全然不同,幾乎讓人忘了剛才她笑里藏刀的模樣。
仔細想想,才明白,柳家七姑娘,是個愛憎分明的人。
柳雁見他又呆了,惱道,“去梅林呀。”
得,還沒暗暗夸完,她又變臉了,齊褚陽忍不住笑笑,“好。”
柳雁只覺他也傻了,好好的笑什么,不過……這笑爽朗真摯,倒是好看的。
☆、初冬飄雪
第二十五章初冬飄雪
齊褚陽雖然在柳家待的日子不算太短,但京城還沒有好好看過。從車窗往外看去,冬日的清冷已蔓延滿京,再過兩個月,就要過年了。過年……今年卻無父親相伴,幼時喪母,如今父親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可他得努力,期盼有一日,知曉父親行蹤時,能將他接回,有足夠的能力好好孝敬他。
梅林離得稍遠,馬車趕到林前,已經看見幾輛馬車齊整地停在一側。
柳雁下了車,先找了一圈,果真見著宋家馬車,估摸宋安怡在里頭等她。轉身看去,哥哥姐姐和齊褚陽都在后頭,便自己獨自往前跑。進了大門,還沒找她,就聽見她的聲音了,“雁雁。”
她偏頭看去,那穿著錦面小棉襖的不就是宋安怡,歡喜朝她擺手,“宋宋。”可這招呼還沒打完,就見待客的亭子那走來一個衣著華麗的美婦人,站在好友旁邊,微微沖自己點了點頭。她臉色微微一沉,這美婦人,就是宋宋的繼母魯氏。
魯氏年輕貌美,過門后生有一子,對原配所生的三個孩子極為厭惡。原配兩子養在祖母身邊,還能得其庇佑。宋安怡雖得祖母疼愛,但因是姑娘家,到底不及孫兒那樣重要,也因年邁,沒那精神氣去管三個孩子,便將宋安怡交給魯氏養。
宋安怡性子軟弱,受了欺負也不敢言,偏魯氏又愛挑她刺兒。柳雁知道一些,卻非家事不能幫扶好友,對魯氏很是討厭,卻又無可奈何。捉弄她的法子不是沒有,只是最后記恨的還不是宋安怡?
這會在這梅林見了她,簡直就是大煞風景。
宋安怡朝她走來時,一個勁的擠眉弄眼,生怕好友以為是她領著魯氏來的。
柳雁當然明白,這魯氏可是她和宋宋難得一致討厭的人。待她走到前頭,她便拉住宋安怡的手,“我落了東西在馬車上,宋宋快陪我去拿。嬸嬸,我們等會就過來。”
魯氏紅唇微抿,哪里會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只是她是侯爺女兒、將軍女兒,這面子能不給么?本來若非夫君要她帶宋安怡來,她也懶得帶,看著就覺生厭。面上便帶了笑,“去吧。”
柳雁也是沖她嫣然一笑,拉著宋安怡就走,轉身之際,笑意驟散,嫌棄之情鋪滿于心。
還未到梅花開放的月份,只是今年比起往年來更冷三分,冷冬催花開。進了梅林,不如聽聞中紅梅綠萼滿枝頭。不過偶有清香迎面撲來,暗香引路,偶見幾朵,也有疏影清雅、從容瀟灑的意味。
齊褚陽一路看著這稀疏梅花,風過枝頭,巧見梅瓣飄飛,似碎玉跌落。駐足停看,直至無花飄散,才回過神,而前頭眾人已經走遠。
“我瞧見柳雁的馬車了,她也在里頭。”
聽見有人提及柳雁的名字,齊褚陽往后頭看去,只見是個跟柳雁一樣個頭的小姑娘,眼神和語氣都顯得傲氣,簡直又是一個活脫脫的柳七姑娘。這一看心中連帶著感慨,又想柳雁跑哪去了,不會在林子里迷路吧。
桉郡主今早出門,又聽父王提及柳雁,說她如何如何聰慧,煩心極了。這來梅林散心,又碰見她,哪能不惱。隱隱察覺有目光往這看來,抬眼看向即將擦身經過的旁人,不由瞪了一眼那少年,“看什么。”
齊褚陽微微回神,才覺視線落她身上了,正要說,卻見她肩頭上落了只蟲子,稍稍指了指,“你左邊肩上,有只蟲子。”
桉郡主余光一看,果然有只丑陋的蟲子趴在那,嚇得她尖叫起來。下人頓時慌了神,要去捉那蟲子。齊褚陽的耳朵又遭殃了,不由神傷,他來京后,怎么總是碰見嗓門尖銳的姑娘。他鎮定抬手,將那蟲子掃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