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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知道,想親近她,想出門的時候讓別人知道她也是有娘疼的。可真見了,心里又煩得很。見嬤嬤一直瞧自己,惱了,把被子蹬到地上,“不許問。”
管嬤嬤微微一笑,俯身去撿,“好好,不問不問。”
“嗯!不許問。”柳雁抱了枕頭躺下,嬤嬤已經把被子給她蓋上。躺了一會就熱烘烘的,開始冒汗。大夫說悶一些汗好,病也能很快好了。雖然不舒服,還是忍了。小小的眉頭皺在一起,不多久就熱了一身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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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墨荷拜見完老太太就去看柳雁,常芙心里很不舒服。
論家世,現在他們常家絕對不差,當初家道中落,整個常家差點沒了,她委身進了柳家做姨娘。誰想不過半年光景,家里就好了起來,父親在官場一路升任,可她這妾侍的名頭卻去不掉了。忍氣幾年,兩個孩子出世,正房也死了,她就琢磨著讓柳定義把自己扶正。
可不想柳定義全然沒那個打算,還說這事稀罕,柳家又是大世家,要被人笑話。她當時便說“那大殷家的老爺,可不就是把妾扶正了。”
柳定義回她一句“那殷老爺最后是怎么個下場”,當即就把她噎住了。殷老爺最后是死在山賊手里,但這是倆事,根本不搭邊。可她也明白了,男人啊,有心找理由搪塞你的時候,其他都不是事。你要是鬧了,他就搬出這事——你是想做妻呢,還是想看我扶正你后落得跟殷老爺一樣的下場呢?
她要是繼續纏著,那就要背上意圖殺夫的罪名了,反正橫豎是不給她正名。
有時候柳定義的心,狠著。一句話就把她盼了多年的事碾成塵土,而且這會還娶了個美嬌娘回來,商戶家的女兒,就算是填房,也配不起柳家。可誰讓人家長了一張好臉,她早上見了,差點連昨夜的飯都吐了出來。
活脫脫是安氏她妹妹。
從老太太房里回來,剛進屋她就冷冷一笑,“果然不是個簡單的人,知道進了這門,該討好誰,這種下作的法子,真襯得起她商家女兒的身份。”
仆婦在旁想,您不也一直在巴結七姑娘來著,可人家壓根不搭理你。
常芙雖然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娘,但養尊處優,容貌姣好,珠圓玉潤的,伺候的下人都覺若不是性子小氣,會更得二爺喜歡的。可脾氣要是容易改,就不叫脾氣了。
“七姑娘對她是什么態度?”
“回二姨娘,聽說話還沒說上,就被七姑娘趕了出來。”
常芙舒坦了,“這就對了,七姑娘就是根難啃的骨頭,想討她喜歡,除非天塌了。”只要柳雁不親近李墨荷,甚至嫌惡她,她就覺得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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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雁如今還未去學堂,不過家里請了女先生授課。因新婦進門,老太太那邊許了家里姑娘玩兩天。生性好玩的她自然不會就呆坐家中,可病了一天,第二天又被禁足養身體,好不郁悶。
這女先生的父親曾是翰林官,后因病早去。家中沒男丁有出息,倒是把這女兒教的像狀元之才,可惜她天生跛腳,在人前羞澀怯懦。不然去考一考女官,指不定有前途。被請來做先生是因為工錢許的豐厚,還不用人前人后跑,幫補幫補家里也好。
方青見柳雁今天都心不在焉,總是往外瞧,也收了書,問道,“七姑娘怎么了?”
柳雁知道她脾氣溫和,也不怕她責罵,說道,“先生見過我新娘親沒有?”
“還不曾見過。”
柳雁托腮說道,“長的可好看了。”
方青笑笑,“那七姑娘喜歡她么?”
“說不上喜歡,也說不上討厭。不過宋宋說她的繼母對她人前一套人后一套,表里不一。”
“七姑娘怕她也這么對你?”
柳雁小嘴一勾,“我才不怕,她要真敢這么做,我非得讓她哭。宋宋她爹也是個蠢人,竟然讓人欺負他的女兒,我爹爹才不會這么做。”
方青淡笑,柳雁直爽的性子是好的,但有時又太過了,那宋家老爺好歹也是朝廷命官,說他是蠢人,讓別人聽了,也要得罪人了,“先生教過你什么,不可逞口舌之快,說的時候痛快,但后果可想過?那好歹是宋姑娘的爹,你說他是蠢人,宋家姑娘真不會在意?”
柳雁動了動唇,沒反駁,“哦。”嘴上答應了,但心里還是覺得宋宋她爹蠢得很。
傍晚老太太喚她過去,柳雁去了她房里,進去問了安,老夫人就把她抱上膝頭,拿了個檀木盒子給她,“祖母今日去玉器店,瞧見幾顆不錯的珠子,知道雁雁喜歡這些,就買了回來。”
老夫人鄧氏不喜安氏,也對與安氏相像的李墨荷心有芥蒂,但對同樣眉眼像的柳雁,卻沒那份嫌惡的心思,畢竟這孫女身上流著的是自己的血,自家人,是不同的。
“謝謝祖母。”柳雁打開來瞧,是六顆被雕琢圓潤的綠松石,小小的六顆靜躺紅綢上,淡藍色的石身上盤繞著像枯木長藤的暗色,像雕刻的,但實則不是,“要是再大些就好了,可以往里鑿洞,插一束小花。”
老太太抿嘴笑笑,“別人都巴不得收的好好的,你倒想往它身上鑿洞。不過也不是什么貴重的東西,你喜歡就好。”
柳雁把盒子交給管嬤嬤,便往祖母身上倚了倚,“還是祖母最好了。”
老太太攬著這嘴甜的小人兒,氛圍鋪墊夠了,這才問道,“這兩日用飯,不見你親近你母親,莫不是前天她去瞧你時,惹你不高興了?”
柳雁搖搖頭,“只是喊不慣罷了,她如今是我母親,但其實不是呀……”
老太太兒孫多,但最疼的還是柳長安和柳雁兩兄妹,早早沒了娘,她想處處疼著。現今一聽,只覺心酸,嘆道,“在你出嫁前,都要她教導的,你不能同她吵鬧,祖母瞧她想疼你,可你卻總是躲著,這樣不好。”
柳雁小拳緊握,懨懨應了話。
到了用晚食的時辰,老太太攜柳雁一起出去,有意要讓她們母女親近,讓李墨荷過來領她。
李墨荷抱她上了凳子,給她挪好位置,見她全都順從,心想定是婆婆跟她說了什么,才這樣溫順。
菜一一上來,轉眼擺開一桌,老太太說道,“雁雁最喜歡吃筍了,吃多些。”
李墨荷了然,拿干凈的筷子夾到她碗里。收筷時,見那魚肉鮮美,低頭問道,“喜歡吃魚么?”
柳雁點點頭,李墨荷就夾了一筷子給她。
手就伸到柳雁眼皮子底下,瞧的分外清楚。素凈的手腕戴著一只紅色手鐲,襯的手粉白好看。細看下,竟然是和田紅玉。玉石帶紅,價值連城,和田玉里面紅玉更是佼佼者,比羊脂玉還要寶貝幾分。這玉鐲她在祖母寶貴妝奩里見過,沒想到會送給她。
這一走神,等她回過神來,才發現碗里的菜都被吃干凈了,嗓子也莫名疼了起來。
李墨荷見她面有異樣,忙問,“怎么了?”
柳雁干咳幾聲,還是難受。常姨娘在后頭冷不丁說道,“該不會是被魚骨頭卡了吧?”
☆、骨鯁在喉
常姨娘一提醒,可把滿屋的人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