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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時候開始,我每天晚上閉上眸腦子里都會浮現自己殺人的情景。」他垂下眸望著自己握著槍的手,模擬開槍的動作一般動了動食指:「時間一長、我甚至開始記不清自己殺了什么人、又是為了什么殺人。」
「西西里從來沒有過一天的平靜。」
「若是自己手下留情、那么不知道哪一天我便是別人的手下亡魂,又或者自己的部下會被自己放過的人殺死。」他把象征彭格列首領的大空戒指摘下來在手里把玩,輕巧的戒指里背負著又何止是力量,更多的是用罪孽與血液堆棧起來的權利。
「我不只是一次、很多次都認為自己或許有一天就這么戰死在槍下也挺好的,其實我知道的,即便自己死去、也阻止不了什么。所以我只能更努力、更努力,想要用自己的力量做些什么,為身邊的人做些什么。」
「自己為了守護伙伴而得到的力量、我真的有好好使用嗎?」
「我真的有資格保護伙伴嗎?」
現在的他已經找不到答案了。
戒指在手中滾動,他將那戒指緊緊握在手心之中,話語微微顫抖。他從來沒和任何人說過這番話、里包恩也沒有聽他這么訴說過,他還是不希望讓任何人看見的、看見那么脆弱、滿是污泥的他。
三浦春握住了沢田綱吉的手,和方才一樣、將那只發抖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柔情之中,就像要把力量傳遞給對方一樣。
「小春覺得、沢田先生已經很努力了,我相信這些話、你已經聽很多人說過了。」
「在我心里、沢田先生一直都很笨拙哦。不管在哪一方面都很笨拙、成績也好、運動也好、面對自己的心上人也好,然而小春每一次都是被這樣笨拙的沢田先生所拯救。以前的小春、光是想著你的背影就能夠充滿活力,明明那樣瘦弱的人、卻愿意舍棄自己為伙伴挺身而出的男人真的很帥氣。」
「無論是以前的沢田綱吉、亦或是現在的沢田綱吉,在小春心里都是一樣的沢田先生。」
「沾染上鮮血的雙手也會為了伙伴燃起火焰、肩膀多么沉重都還是會努力掙扎向前走,無論如何小春都會在旁邊牽著你、陪著你。」
三浦春說著說著,豆大般的淚珠從她眼角滑落,接下來的話語都帶著一絲哭腔與哽咽。她太心疼沢田綱吉了、聽著他說的話、心中宛如也與他一同經歷了那些陰暗的過去,光是想象他掙扎無助的心情,心臟就被一只手用力握著一般脹痛。
沢田綱吉愣住了,他沒料到三浦春竟會為了他這種無聊的事情而流淚,然而眼前的女孩并沒有停下眼淚和她的話語,反而抽抽搭搭地繼續說道:
「所以請你不要擔心、小春相信沢田先生有一天一定能找到答案的,亦或者有沒有答案其實根本就沒那么重要,沢田先生不管什么時候、都不會遺棄自己的本心的。殺了幾個人、多少人都和你想守護伙伴的心情沒有沖突,而小春也認為、結束那些生命的沢田綱吉還是很溫柔的。」
「比如說下午的貝羅、他將那么多小孩當做實驗體理由,你卻還是以最沒有痛苦的方式了結了他的生命。」
「沢田先生、請你不要獨自舔舐自己的傷口、不要獨自背負著這一些悲痛了。」
「讓小春陪你一起吧。三浦春已經不是七年前需要被保護的女孩了,你愿意嘗試相信小春嗎?」
她擔心眼前的人說出否定的話語,將他的手抓得更牢。
「請你、請你一定要相信小春!」
少女的話語、她的眼眸、她的容顏、她的眼淚、她手心傳遞而來的溫度化作一顆顆星光劃過他陰暗漆黑的角落,照亮了那處干枯的荒蕪。即便他雙足深陷泥濘之中,她卻依然愿意同她一起步入這滿是臟污的沼澤之中陪他一同沉溺。
三浦春、三浦春、三浦春。
沢田綱吉空著的手撫上三浦春的臉龐,大拇指輕柔地拂去每一顆落下的淚珠,他感受著自己的手逐漸被少女的淚水浸濕,他荒蕪的心間仿佛受到滋潤一樣長出了一朵朵鮮花,填滿了干涸的荒漠。
在沙漠失去方向的人若是給予他一口露水,他便會想要索取更多。
他想要她、更多的她。
他想不顧一切地將眼前的少女從天堂拉入沼澤,即便兩敗俱傷也不愿意再放手。
他想折斷天使的翅膀強迫她待在他身邊、這輩子都彼此糾纏不放過任何一絲逃離的空間。
三浦春的淚水一旦爆發便難以停下,沢田綱吉在這溫柔寂靜的星空之下、在名為三浦春的溫柔之下沉溺其中,無法自拔。
他輕柔地捧起她的臉頰,湊上前以唇輕觸那嬌嫩的朱唇。
星空無際,蟬鳴微風都無法打擾兩個人的世界,雙唇輕觸的瞬間一切喧囂都頓時隔絕在遙遠的彼方,彼此只剩下面前的那個人,鼻尖繚繞著那人的氣息,耳間是彼此的心跳與呼出的氣息,拋棄了一切過往與悲傷,擁抱彼此。
他想擁住眼前這個牽動著自己所有的人,不等她反應過來,他便牽住她的手不允許她任何逃離,雙唇親昵地緊貼廝磨,直到他心滿意足才放開怔愣住的人兒。
「好。」
「那你可別想再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