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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孩子真是沒得救了,沉素筠在醫院見了何芝蘭后,那點兒桃色新聞更確信了。半年前第一次見面這女孩年紀不大,樣貌身材雖然都不錯,但打眼一看就是個小孩。過了這半年,整個人圓潤了不少,尤其那張狐媚子臉,妖妖嬈嬈的,什么桃色新聞安在她頭上都瞬間合理了。
只要是個男人,有點兒權力,有這么個漂亮的女知青在身邊,怎么會不動心思?
沉玉樹怎么受的傷?會不會真是他們說的,沉家不給她走關系,不讓她回城,她動了別的心思和知青點負責人不清不楚了?又或者真相更加殘忍,這女孩不僅動了心思攀關系回來,還下了狠心要謀害自己親夫……
沉素筠越想越覺得自己推理得對,完全不相信沉玉樹說的什么受賄不成所以被打,這分明就是何芝蘭設的一個局。其實沉素筠只要多和何芝蘭相處一段時間,就知道她絕對不是這樣的人。
只是兩個人都互相陌生,開頭第一次見面就是沉玉樹強上了何芝蘭,害得沉素筠爸爸沉司令差點心臟病發。
事情來得離奇,這個女孩居然主動扯謊說兩家有親,沉素筠就是從那時候對她有看法的。
一個女孩兒,謊話隨口來,涉及清白大事竟然這么無所謂。
一個人對另一個人有了偏見,就會不斷地去尋找支撐這個偏見的理由,因為沒人能接受自己會犯錯,自己會看錯人。沉素筠也不免其俗,看著何芝蘭手腕那塊兒雷達手表,更覺得自己對何芝蘭沒看錯。
城鎮姑娘,沒見識,知道沉玉樹的底子就忙不迭地攀上去,眼看沉家不給回城名額,就忙著換人攀附。回城知青這么多,拋妻棄子的,拋夫棄女的,沉素筠見怪不怪。
“玉樹!”何芝蘭眼巴巴地隔窗看沉玉樹,他在操場上強迫癥似的繞著一個圈不停地走,突然停了下來,像是有心靈感應似的往辦公室方向看過去。
持槍的士兵當即喊道:“犯人沉玉樹!”
沉玉樹沒理他,就要往辦公室的方向走,持槍的士兵當即一槍托砸過去,砸到他背上,他還是沒停下腳步。辦公室近在咫尺,他好像聽到蘭蘭喊他了。
“哎哎哎!”治保主任倒茶的手不穩了,忙給警衛員使眼色。
沉素筠是心疼自己侄子,但是這件事非得這么辦,她已經想好了,這是為了大家都好。
“我們平常可不這樣。”治保主任忙解釋,“沉同志這個問題又不大,介紹信嘛,只要你們過來給他證明身份,隨時都可以領走。”
窗外警衛員已經制止了持槍士兵的動作,兩個人不知道說了什么,沉玉樹被警衛員帶著往辦公室來。
從炮局監獄逃出去確實不容易,沉玉樹不能讓自己罪上加罪,所以苦等著沉家人來保釋他。持槍士兵怎么欺負人,他一概無視,事情不能鬧大,不然怎么來收場。
炮局監獄里被關的干部子弟不是一個兩個,持槍士兵打人也不是一天兩天,做刺兒頭就是等著被一群人活活打死。
沉素筠看何芝蘭眼睛盯著沉玉樹,完全移不開目光,心里有些泛酸兒。這樣的目光她只在大哥身上見過,那是大哥第一次見到大嫂,交誼舞會上,他們郎情妾意,看得人牙齒都酸倒。
大哥大嫂也去世那么多年了,就沉玉樹一個孩子,怎么著她都得看好這根獨苗。
想到這里,她又是心一狠,對著何芝蘭道:“你想見他,我帶你來見他了。”
冬日里滴水成冰,屋檐下掛著一串兒冰溜子,沉玉樹跟著警衛員往里面走,心想來接他的人應該是沉素筠。那天晚上的事,他確實要道歉,但是沉素筠更該道歉。他想了想又覺得自己完全不需要道歉,沉素筠隨意聽信謠言也就算了,還想著逼他承認根本沒發生的事,簡直有病。
蘭蘭不知道怎么樣了,當時真該警醒點兒,那幫人門一關就不要繼續聊了,直接走人才對。
事后都是諸葛亮,出事的時候全是鳳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