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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金山摸著它,嘴角勾起,悄悄的笑了。
他想起來了,盧涼死了,早就沒了。
真是不乖啊。這么多年,一點兒都沒變。
陸金山覺察到了自己胸口悶的很,他臉色變的難看,手指緊緊的扣住觀音墜兒上的暗紋。
一口氣,順著肺管子吞進去,卻上不來了。
血,順著嘴噴出來,大片的血花和著褐色的汁子。
大爺嘔了幾口,面色冷下去,再沒有光彩。他那么平靜,甚至連掙扎一下都沒有。
前后也不過一刻鐘。
人,便沒了。
干枯的手,拽著脖子上的墜子,身子慢慢的歪了下去。嘴角帶著一絲釋然的笑。
“大哥!”陸銀山嘶吼了一聲。
門外。老太太端著半生不熟的餃子跑回來,她緊著走,纏了足的小腳蹭著地,手里托著那碗剛出鍋的餃子。
白菜肉的,零零的摻了點香油。
冬日里,熱熱的湯子灑著,幾顆餃子浮在上面,脆嫩的蔥花小舟似的飄起來。
老太太手燙的通紅,站在門外。手里的碗,在聽見里面的一聲吼叫后,跌了下去。
啪的一下。摔的粉碎。
順著胳膊淌著餃子汁兒,那些水兒遇到腕子上的銀手環(huán),粘連在一起,緊緊的凍上了。
地上的餃子,還熱騰騰的,陷在泥土里,粉嫩的肉兒露出來,沾著灰。
人的一輩子,說來也簡單,不過是誰和誰相遇,誰和誰分別。
若不是心里頭還有著牽掛,怎么能挺得過這么多的苦,又怎么舍得一聲不吭的死去呢。
冬日里的海棠樹,披著雪,站在那里。它看著遠(yuǎn)方,裊裊的炊煙升起,鞭炮崩碎的皮子掛在了枝頭,如同祈福的飄帶,帶著破碎的希望。
夜奔與思凡,放在一起,就是成全,分開,就是命數(shù)。
第40章
飛蛾
二十九了。天蒙蒙亮。
李伯清開的飛快,他狠狠的踩著油門,大有神擋殺神的架勢。
盧涼坐在旁邊,腿腫的老高。他本就受了傷,又一路顛簸,怎么能好。
“你個死小子,早晚要把自己搞死。”李伯清都罵了一路了,三江口的時候,盧涼直接發(fā)燒暈了過去,他想讓他等一等,先看病。可盧涼說什么也不肯,急眼了就要跑。
李伯清拗不過他,只能妥協(xié)。
搞死我樂意。”盧涼懟他,他使勁用僅剩的那只手擦著車窗,窗外,是飛閃而過的田地和樹林。
“你特么快點。”
“操,盧涼你特么是不是不把我當(dāng)人,牲口都能累死。”
。。。。。
嘴里叼著一個大饅頭,呼哧呼哧的啃,李伯清手里攥著方向盤,一個轉(zhuǎn)彎,甩上了大道。
裊裊炊煙,隨著煙囪飄上來,飄過山,飄過河,吹散在遠(yuǎn)方的風(fēng)里。
李伯清這人呢,不能說好,壞又沒壞在骨子里,他十歲隨母親入李家,遇到小小的盧涼。
那時候,盧涼還姓李,他娘也還在。
時逢三月,剛能脫了棉衣的時候,李伯清穿的時髦,帶著小帽,衣著得體的跟在他濃妝艷抹的母親身后。
他進了院門,一眼,就看見了躲在樹后悄悄露著眼睛的男孩兒。
盧涼的老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