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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道長徐徐誘導,臉上微笑如同盛開罌粟花,唐惜春心跳再漏一拍,聽青云道長清朗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惜春,你小時候不過是在帝都城住過,焉知帝都是何等氣派?哪怕如你父,金榜探花出身,岳家侍郎府第,亦不能在帝都謀得一席立錐之地,只能轉戰地方苦熬前程。你能說你了解帝都城?”
重活一世,唐惜春的膽子是愈發的小了。他也不知青云道長說的是真是假是何意思,最終唐惜春哆哆嗦嗦的問一句,“師父,我野心倒沒那般大。你有法子讓我變聰明一些嗎?”
青云道長的話已吹破天去,唐惜春心機淺些,也不是沒腦子,聯想到青云道長那一屋子金壁輝煌,他已經有些心疑青云道長的來歷。不過,盡管好奇青云道長的底細,唐惜春絕不會說那些試探道長底細的掃興的話,反正他老爹跟道長熟,以后有機會問老爹就是。反正青云道長這種捧他上天大話都說出來了,倒不如趁機提些簡單的要求,就算礙于面子,青云道長也不會拒絕他的要求吧?
是吧是吧?
“想變聰明?”青云道長一臉高深莫測。
“嗯嗯。”唐惜春眼巴巴的望向青云道長,想著道長或許真有什么特別的法門呢。
唐惜春滿心期待,青云道曲指敲他額角一記,一聲長笑,“癡兒,似你笨到這般地步的,想要聰明,只能重新投胎了。”
話畢,青云道長大笑不止。
唐惜春郁卒地:操你媽!
竟然,被耍了……
☆、干脆蠢死算了!
唐惜春被青云道長一番戲弄,說生氣倒不至于,郁悶是有的。
青云道長戲弄人有一手,安撫人的功力也不差。關鍵是唐惜春郁悶的小模樣也粉可愛,青云道長心情大好,遂善解人意道,“若是想家,寫封家書,我著人給你送回去,也省得你父親掛念。”
唐惜春立刻轉悶為喜,簡直一刻都坐不住了,道,“那我這就回去寫。”
青云道長微微點頭,唐惜春便跑回去寫家書了。
對于現在的唐府而言,唐惜春真的是一封家書抵萬金了。
唐盛對于兒子只是有些牽掛,實際并不擔心。他既然把唐惜春送到青云觀,各方面肯定考量權衡過,別的且不論,安全總是沒問題的。唐惜春一直沒消息,對于唐盛就是最好的消息,這證明唐惜春在山上過的安穩,沒被人家趕出來。
但,唐老太太已經想孫子想的要跟兒子翻臉了。
道理什么的,唐老太太都明白,畢竟,當初唐惜春去青云觀,唐老太太也沒狠攔。
可是,道理是一碼事,感情是另一碼事。
唐老太太為啥這么把唐惜春當眼珠子一樣的疼啊,自唐惜春落地起,就一直沒跟唐老太太分開過。哪怕先時在書院寄宿,唐惜春也是半個月回一次家,唐老太太還經常差人去看望,沒叫唐惜春受過一絲委屈。像現在這樣,兩個月音訊全無,唐老太太牽心掛腸,擔心的簡直連飯都吃不下了。幾次威脅兒子,再不著人去山上看一眼孫子好歹,老太太就親自去青云觀探望孫子。
唐盛也知道老太太惦記孫子,自唐惜春去了山上,唐盛有意叫次子唐惜夏去老太太膝下承歡,奈何唐惜夏也要每天上學念書,更兼羅氏生怕老太太把自己兒子也寵成唐惜春那樣的廢柴,并不如何愿意兒子親近老太太。
當然,更關鍵的問題是,唐盛此舉,出發點是好的,對于老太太而言,卻十足十的是一敗筆。
因為,老太太每一見小孫子,就更惦記大孫子了!
正當唐盛焦頭爛額之際,唐惜春的家書到了。
唐惜春寫了三封信,一封是給唐盛的,一封是給老太太的,另一封是給阿玄的。
信的厚度就不必提了,頂得上一本《論語》了。
唐盛給老太太念信都念的口干舌燥,嘆,“惜春真是絮叨。”其實唐惜春的信可以用一句話概括:一切安好,勿念。
結果,唐惜春發揮超常,洋洋灑灑寫了幾千字。關鍵,這字還不怎么見長進。
老太太珍重把孫子的信撫平放好,聞言瞪兒子一眼,“春兒是怕我不放心,才寫的長,這是孩子的體貼,虧你這做老子的還嫌嘮叨。”又唉聲嘆氣的同兒子抱怨,“你說說,自春兒下生,那會兒咱家雖說不富裕,也沒叫孩子吃過一點兒苦。這會兒自己在山上洗衣服做飯的,想想就心疼。”
唐盛不以為意,笑勸,“這要不去山上,他哪里會洗衣服做飯呢?學一學也不錯,到時回來叫惜春做幾樣拿手的好菜來孝順母親。”
老太太將眼一橫,嘆道,“你這當老子的心莫不是鐵石做的?我一想到春兒在山上吃的那些苦,就難受的飯都吃不下,虧你怎么說的出口。”
唐盛笑,“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學些人情世故也不是壞事,他能在山上立住腳,可見還不算無藥可救。”
“我孫子好的很!”老太太不喜歡聽這些話,皺眉道,“這該吃的苦也吃了,你趕緊去接春兒回來吧。要念書哪里都能念,難道洗衣做飯就能把書念好了?”當時不知山上這般清苦,稀里糊涂的把孫子送去山上。如今知道了,老太太愈發想念孫子了。
唐盛做老子時威風八面,對上自己老娘也是頭疼,打發了丫環們下去,唐盛道,“娘啊,惜春是我兒子,難道我會把他往火坑里放?青云觀的好處多了去,若是能留下,正該叫他安心住上幾年才好。”
“有什么好處?洗衣做飯能有什么好處?我知道,惜時在那兒習武,地方也不會太差。可咱們春兒又不是習武的材料,他一個念書習文的孩子,你把擱習武的地界兒,這也不對頭啊。”老太太也有自己的道理。
唐盛語重心長的跟老娘解釋,“誰說青云觀只是習武的,青云道長的二弟子,前年帝都春闈就中了探花,才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就是惜時,現在的文章也做的有模有樣,再過幾年,大有可為之處。惜春從官學出來,已經沒有太好去處了,若是在山上能得青云道長指點指點,也不比在官學差。”
老太太自不知這些事,聽兒子說完,老太太擔憂,“那人家道長肯指點春兒么?惜時是道長的弟子,有師徒名分,這是應當的。咱們春兒,又沒拜道長為師,人家能愿意?你既有這個念頭,當時春兒去山上時就該多給道長備些厚禮。”
“看吧,反正惜春在山上住著,混個眼熟也好。”唐盛也沒什么把握,想著還是要叫人去山上走一趟,他寫封信點撥一下兒子,別入寶山卻空手而歸。唐盛道,“先前放任他幾年,是因為他年紀小。如今都十五了,念書不通,習武不行,總不能一直這個懵懵懂懂下去。縱使考不出功名,起碼得學個明白,以后打理產業,日子也能過得。”
見兒子一門心思為孫子籌劃,老太太也不好再拆臺,只是問,“那春兒什么時候能回家?”
唐盛道,“過年總會回來的。”
老太太道,“這天眼瞅著就冷了,春兒上山的時候就只帶了夏衫,他的秋衣我都叫阿玄做出來了,你差個人給他送上去才好。”
唐盛笑應了,道,“阿玄這丫頭倒是忠心。”
“她跟春兒自小一起長大,情分不同。唉,阿玄是個好孩子,先時春兒不明白,總是厭著她,她一樣忠心耿耿。后來春兒明白過來,待她甚好,那丫頭仍如以往,不驕不躁的,只看這份兒沉穩就沒幾人比得上她。”老太太道,“春兒院子里,非有這么個可靠的人才行。”
唐盛笑,“母親說的是,我看阿玄也是個心正的。”
唐盛并未將唐惜春單獨給阿玄寫信的事告訴老太太,其實唐惜春給阿玄的信唐盛早看過了,里頭并沒有不能見諸于外人的東西,無非就是些瑣事。只是唐盛想著,唐惜春在山上還惦記著阿玄……阿玄也算是唐盛看著長大的,又素來端正。
若是兩人真有些個別的意思,唐盛倒覺著,能有阿玄這樣端正的孩子給兒子做側室,也是兒子的福氣。不過,兩人年紀還小,難得唐惜春現在明白過來,還是前程要緊,這些事緩緩再提也無妨。
過得幾日,唐惜春收到了家中大管家送上來的秋衣冬衣,一大匣子的肉干零嘴兒,總之都是阿玄預備的。
唐惜春笑問,“家里可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