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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等了一天一夜,潤嘉果然毫無動靜。易暉宣等幾個副總,還特意去馳暢的總裁辦公室里找易啟明,一邊泡著茶,一邊談笑。
“大哥,你看我說什么來著?向晚晚就是說著好玩的,她一個小姑娘,在潤嘉也就是做做樣子而已。撤資?搞我們?她真的想,那些董事啊,高管啊,會讓她做嗎?”
“你啊,就是年紀大了,思慮太重了,杞人憂天。”
助理就是這時候沖進辦公室里來的:“易總……”
“干什么?”易暉宣罵道,“沒看見我們幾個副總都在嗎?懂不懂規(guī)矩?不敲門就闖進來,是不是不想干了?”
助理跟在易暉寧身邊做事,深知馳暢集團已經(jīng)千瘡百孔,資金鏈如懸蛛絲,她顧不得被罵,白著臉叫道:“易總,潤嘉發(fā)來正式書函,說覺得季風酒店經(jīng)營不善,負責人人品有問題,擔心以后會出現(xiàn)巨大的負面新聞,他們重新評估風險之后……”
易暉寧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滾燙的茶水灑了一桌,淋濕了他布料金貴的西裝褲,他也無知無覺,只是抖著聲音問:“之后怎樣?”
助理都快哭出來了:“之后,決定停止投資季風酒店,除了第一期已經(jīng)到賬的500萬,剩下的4500萬……不會再有了。”
什……什么?!易暉寧悶哼一聲,抓住心口,咚的一聲仰面倒在沙發(fā)上。
“大哥!”
“易總!”
“愣著干什么?快叫救護車!”
馳暢集團就在商業(yè)中心,附近都是大公司,大佬們的八卦就是打工人的樂子。一時間,各大微信群、八卦論壇、微博上的營銷號,都在發(fā)一條消息:
“馳暢集團忽然叫救護車,據(jù)說是老總易暉寧心臟病發(fā)作進醫(yī)院了。”
互聯(lián)網(wǎng)時代,消息傳得飛快,不到半個小時,整個江城的商圈,基本都知道了,全都在討論這個八卦。
“怎么回事?易暉寧怎么忽然心臟病進醫(yī)院了?”
“聽說是季風酒店剛開業(yè)沒幾天,潤嘉投資就決定撤資了,之前許諾的投資,除了已經(jīng)到賬的,其余的全部停止。馳暢的資金鏈早就出問題了,潤嘉一撤資,他們的資金鏈就斷了,易暉寧一時受不了這個刺激,就進醫(yī)院了。”
“啊?馳暢的資金鏈出問題了?”
“這是什么新聞嗎?基本酒店行業(yè)的都知道了吧?馳暢名下那幾個酒店都出了大大小小的問題,全都是虧空的。聽說好不容易才拉到潤嘉的投資,潤嘉還是季風酒店的第二大投資方,預備投資5000萬,第一輪的500萬已經(jīng)到位了,要不那天開業(yè)的時候,潤嘉的董事長怎么會出現(xiàn)呢?”
“潤嘉也是好玩,說投資就投資,說撤資就撤資。”
“這里頭有瓜,你不知道?之前潤嘉會投資,是姚克涵拍胸脯保證會掙錢,一力壓下所有異議決定的。結果季風酒店還沒開業(yè),姚克涵就鬧得辭職了。至于撤資,據(jù)說是季風酒店開業(yè)酒會上,易大少想占潤嘉那個新董事長的便宜。新董事長打了他一頓還氣不過,又記恨那天前董事長葬禮易家傍晚才出現(xiàn),罵易家墻頭草,一怒之下,就撤資了。”
“???我年紀小,這種事真是第一次見,明知道是金主,竟然不積極出席葬禮,還調(diào)戲金主?”
“不光是調(diào)戲,調(diào)戲完了挨打過了,還不道歉。聽說潤嘉給了馳暢一天一夜的時間,結果馳暢當成無事發(fā)生,潤嘉那位董事長就怒了。”
“潤嘉的董事長?就是那個向晚晚?馳暢為什么想不開去惹這位女閻羅?不知道這位最近在江城是什么名聲嗎?這位真千金回歸豪門不到一個月,已經(jīng)鬧出多少大新聞。先是不認親爸,然后是把姚克涵逼辭職了,坐在潤嘉的董事長位置上。這可是個六親不認的主,狠起來連親爸都不給面子的。”
“聽說易家原來覺得,向晚晚只是個吉祥物,沒有實權。沒想到……”
“不管向晚晚是不是吉祥物,她是貨真價實捏著杜家九千億資產(chǎn)的女人,她有錢啊!有錢任性知道不?就算她真的是個吉祥物,什么都不懂,但是她有錢就夠了啊!為什么要跟錢過不去?”
“為什么要跟錢過不去+1。”
“我發(fā)現(xiàn)向晚晚這個真千金真是厲害,每次有人小看她,得罪她,最后都會倒大霉。”
這個道理,易家現(xiàn)在應該懂得了吧?裴星遙看著匯報,請示道:“大小姐,如果易家來找您賠禮道歉,放行嗎?”
“沒有這個如果,易家不會來找我道歉的。”向晚晚低頭簽著字。
自詡世代豪門的大家族嘛,面子重過一切,要是潤嘉的董事長還是外公,易家或許會派個小輩過來道歉。可現(xiàn)在坐在董事長位置上的人是她,她只是個跟易啟明一個輩分的小輩,還是個年僅二十、剛被找回來的真千金,目前還跟親爸斗得你死我活。
豪門里維系關系的是金錢,可是遮羞布是感情,越是勢利的豪門,越喜歡拿情感、孝道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做遮掩,也越是看重面子這種東西。現(xiàn)在江城的豪門里,勉強只有一個莫家跟她有來往,還是莫莉私下的來往。除了外公葬禮上,莫家來過一次之外,幾乎沒有交流。
在易家看來,整個江城的豪門都自詡門第、傲骨,不屑與她這個不遵孝道、不認親爸的逆女來往。愿意娶她是一回事,但向她低頭、承認她的權勢,又是另一回事。
總之,易家絕不會做第一個向她低頭的人。
更何況看那天易啟明跟易漸臺的關系,她就能將易家內(nèi)部的關系猜到個大概。
大家族爭權,有時候目光是非常短淺的,他們不會想到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假如自己沒有掌權,只能做一個分殘羹冷炙的旁觀者,那么,他們首先想到的,就是讓掌權者把權力讓出來。
至于在其他人分食之后的權力還剩多少,他們不管,他們只要自己也有機會去摸一摸權柄,就足夠了。
現(xiàn)在,易家上下還在醫(yī)院里吵架吧?
向晚晚問:“恒晨那邊怎么樣?”
“已經(jīng)準備好了。”裴星遙回答。
易家確實跟向晚晚想的一樣,上上下下近十口,全都在醫(yī)院里吵架。
“大伯,我們的資金鏈已經(jīng)岌岌可危了,再不想辦法,咱們就……就可能會破產(chǎn)的!”易漸臺勸著,“何況這件事本來就是大哥的錯,是我們易家失禮在先,讓大哥跟我去跟向董道歉吧!”
“不能低頭!”以易暉宣為首的一群子品牌總經(jīng)理們不住地勸著,“大哥,這時候低頭,我們的易家的面子往哪里放啊?我們可是江城的老牌豪門了,多少人看著吶!咱們家大業(yè)大,大不了暗中賣點資產(chǎn),先把漏洞補上。這要是道歉了,以后咱們易家在江城還怎么見人?”
易暉寧差點又被吵得病發(fā),最后還是易家的老爺子發(fā)話:“易家的面子不能丟!”
一錘定音,易暉寧沒辦法,拖著病軀暗中把自己名下的一些資產(chǎn),尤其是房子、車子之類的,低價處理了,變換現(xiàn)金。易暉宣等幾個人全都笑了——這回,看長房不掉一層皮!
同時,他們也看到了機會,這一次,只要誰能把危機解除了,誰能拉到投資,誰就能得老爺子喜歡。那么,老爺子分股權的時候,說不定就會把總裁這個位置換人了。
他們一邊狠命慫恿老大易暉寧把名下的資產(chǎn)變賣,一邊暗中聯(lián)系各大豪門,想辦法拉投資。獨處時,他們都已經(jīng)開始做馳暢集團總裁的夢了。
可沒多久,他們就笑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