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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春秋反問他:“你說呢?本朝所有的御史,有哪個是我不熟的?”
衛逍心領神會的點頭:“說的也是,即便未曾見面,也該謀過其字。”
這話說的含蓄,就算謝春秋沒有見過他們的面,也該見過他們彈劾自己的折子。
謝春秋懶得同他計較,方才她向內看時,只見好幾個熟悉面孔,雖叫不上名字,想必在朝中亦有官職,這群人年齡相仿,都是青年才俊,聚集在此,想來不是為了吟弄風雅就是為了談論政事。
衛逍道:“看來這小秦御史將你得罪的不輕啊,既然如此,何不會他一會?”
謝春秋一笑“衛兄所言,深得我心。”
這小秦御史年紀輕輕便能寫出那樣有見地的奏章,想必一定是嘔心瀝血,其間辛苦不足為外人道,如此費盡心思的彈劾她,兩人也算一種神交,此刻相逢若不去打個照面,實在有些失禮。
簡單來說,就是她閑極無聊,想要找個人玩玩。
于是在小二上完茶出來的時候,謝春秋抵住了門扉。
小二一臉不解的看她“唉,你這個人?”
衛逍摸出一個銀錠子,擱在小二的茶盤里“熟人敘舊而已,沒你的事,下去吧。”
小二一見他二人衣著氣度皆是不凡,知道不是自己能管的事,銀錠子的光澤又分外誘人,于是聽話的下去了。
里面的人聽見了,目光齊齊向門□□來,同樣齊齊的認出了她,紛紛站起身來:“容,容王殿下?”
謝春秋一笑,邁進了門內:“正是在下,諸位能認得在下這幅面孔,在下很是榮幸。”
滿座英杰不知她打的什么算盤,一時無人發聲,謝春秋環視一周,問道:“敢問哪位是小秦御史啊?”
眾人目光再次齊齊射向左側一個男子身上。
那人便向前走了一步,梗著脖子道:“下官便是,敢問容王殿下有何指教?”
謝春秋便笑了,此番笑得很是真心。
她心中感嘆,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只是這牛犢長得,嗯,實在太嫩了些。
眼前的男子一身天青色衣袍,身量不矮,卻很是瘦弱,面若敷粉唇若施脂,目似點漆眉如墨畫,其實是副好相貌,卻實在女氣了些,莫名讓人想到戲臺子上伶人,而非匡扶天下的臣子。
謝春秋實在想不到,言之鑿鑿彈劾自己的,竟然是這眉清目秀得有些脂粉氣的男子。
秦無庸自己長得方方正正,怎么會收這個小白臉當學生。
驚訝好笑之余,玩心頓起。
謝春秋一步步走近了,按上他的肩膀,迫使他坐下“小秦御史不必多禮。”
看著小秦御史眼里明顯的的訝異,她接著拿手里的扇子,輕輕挑起了他的下巴“小秦御史的文章寫得好,沒想到人也生的這樣好。”
這一下,不獨是小秦御史,整個屋子里坐著的人都明白容王這時要干什么了,她她她,她這是要調戲命官啊!
謝春秋驕奢淫逸的名聲在外,誰都知道她作風不佳,今日更是堂而皇之的當眾調戲朝臣,只是這些人平日里或多或少都在背后嚷嚷著要鏟除奸奸王,可奸王就在眼前,還為非作歹,卻都不敢做聲了。
小秦御史一張粉白的臉頃刻變得通紅,扔進沸水里的螃蟹也沒他紅得這樣迅速。
他猛地站起,向旁一躲,甚至還撞到了桌子,筆墨上的牙尖嘴利全然看不出,反而變得結結巴巴“容,容王自重!”
謝春秋挑了眉“自重?本王一向自重,只是見了小秦御史面若好女才華橫溢,一時間情難自抑,不若你跟我回府,我把拿側王妃的位置與你如何?”
小秦御史是聽說過這位容王行事放浪,卻沒想到她一介女流光天化日的可以放浪至此,原本通紅的臉駭得煞白,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謝春秋心里別提多高興了。
她將手中扇子唰的展開“怎么?嫌委屈了?”她高興過頭口無遮攔“那本王也沒辦法,只因本王早早的有了心上人,不愿委屈他,只能委屈小秦御史了。”
“容王身為親王,依大周律令,婚嫁之事皆應向皇上報備,請皇上賜婚,通告百官,再行儀典,即便是心急,還是應該按規矩來。”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背后響起,謝春秋立刻僵在了原地。
非是這話中有多大的威懾,而是這聲音太過熟悉。
蘭璟。
第四章
原來作惡多了,是會遭報應的。
譬如謝春秋此時此刻站在那里,好似被一道驚雷劈中天靈蓋,半分動彈不得。
蘭璟……他怎么會在這兒?
與她不同,屋子里的其他人一見蘭璟,仿佛見了天降的救兵,方才不敢說話的又跟著附和了起來“對啊,容王該去向皇上說,”“王爺這般神色,不會是怕了吧”話音剛落就又有人幫腔“皇上如此寵信王爺,有什么好怕的?”
一聲聲此起彼伏謝春秋卻都充耳不聞。
蘭璟也沒有理會這些人,他面對著謝春秋,直言道:“秦御史新近入朝,尚有許多不懂的規矩,若是哪里得罪了王爺,還請王爺不要計較,不知容王可否給蘭某這幾分薄面?”
給給給,怎么不給,謝春秋在心里苦笑,臉色隱隱有些發白。
衛逍原本倚在門邊看熱鬧看得起勁,此時上前來擋在蘭璟和謝春秋之間,笑著對蘭璟和在座的人打著哈哈:“不好意思,容王今日醉了,說話做不得真,若有不妥之處還請原諒則個,這樣吧,諸位今日的花費,盡管算在衛某頭上。”
說著扶過謝春秋,將她帶了出去。
一直到了街上,衛逍方才放開她,頗為關切的詢問:“喂,怎么樣,還撐得住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