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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晨歌訝異地看著他,我明白你想為陛下盡忠的心情,但是這毒連我都辨認不出來,你學了也不過是白費功夫罷了。
賀大人,我娘去世的時候,我連她得了什么病都不知道因為沒銀子去醫館診脈抓藥湯城鼓起勇氣望向姑娘的雙眼,你明白這種無力感嗎?抱著她冰冷尸體的時候我就在想,但凡我會一點點醫術,去山野上摘些能遏制病情的草藥,也許娘還能再撐一撐
賀晨歌的眼眶濕熱酸脹起來,盡管她已見過很多次生死離別,但她此刻還是忍不住共情。
湯城喃喃道,方才得知陛下的病,那種無力感又襲上來除了怕他離去,我還是會想一些其他的事他畢竟是天子,一旦有不測發生,天下免不了戰亂,如果是蕭王爺一統兩岸倒還好說,只怕有心之人
湯司衛!賀晨歌驚異地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她自然知道,洞燭司的人是絕不可以與他人議論這樣深密的事情的,而湯城心念天下的思慮,她也已經聽明白了,眸中不禁起了幾分贊許之意。
所以我還是想一試!湯城堅定道,他知道自己今日失言,可從賀晨歌對傅弈亭秉直相告的那一刻起,他便開始無端地相信她。
好,我答應你。賀晨歌被他打動,緩緩點頭。
不過為掩人耳目,還得有個由頭才行,恐要玷污姑娘清名。說到此處,湯城的臉不禁又燒得通紅。
你不必說了。賀晨歌想到這一層,面頰也燙了起來,為了救人性命,我是不在乎他人評說的。
姑娘大恩大德,湯城今生若無機會,來世也必將報答!湯城單膝跪下,雙手抱拳,眼淚再次奪目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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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大秦境內的倒春寒格外嚴重,先是連綿下了幾日冰雨,京郊田地里嫩苗都凍死了好些,繼而又從北部飛卷來了滿天黃沙,農民叫苦不迭,甚至嚴重的地方發生房榻了砸死人的事情。戶部忙得晝夜不停,先撥了款項,又派了官員下去賑災視察,那黃風還是一陣陣地向南席卷,由此看來,各地的春耕定是需推遲了。
城內西直街的囫圇館酒莊卻另是一番新榮景象,并不受到惡劣天氣的侵擾,窗紙一層層糊得極嚴密,不漏沙土,不進寒風。雅間內,銅火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旁邊圍坐了幾個金發碧眼的客人,一盤盤羊肉卷、凍豆腐、白菜、海帶碼得整齊,桌上放著調好韭花蒜泥的麻醬碟,卻是無人動筷。
少頃,一個身材精瘦的灰衣人在門口由侍從卸了衣物,款款走進雅間,笑道,宮中有些事情忙,這天兒又不好,因而晚了些,還請各位寬宥。
坐在桌子中央穿紅袍的男子擺了擺手,這倒無礙只是我國天皇又發信問了情況,我揣測圣上意圖,他許是想在春日動手,你這邊進展如何?
伊凡,我早說過不要著急。中央十六衛中我雖打通了皇城三衛,但六部之中卻還滲透不進,傅弈亭謹慎得很,六部官員都挨個過面,只要稍微有些可疑,他都不肯留下殺他自然容易,何況他身上有毒,本就活不過而立。我考慮的是,如果真的兵變,能否服眾。灰衣人不動筷,只在一旁扒著糖蒜。
伊凡不耐煩地道,那是你的事情。我們只要遼河以北的疆域,如果你不盡快辦事,我便用不著扶你上位,直接殺進大秦都城別忘了南面還有個蕭閣,遲則生變!
灰衣人低下頭沒有言語,蕭閣是一顆難以琢磨擺布的棋子,他本想利用蕭閣對抗打敗傅弈亭,然而這幾年中,蕭閣帶來的變數太多,他有些后悔沒有盡早除掉他了雖然沒有蕭閣,傅弈亭推翻大夏,位及天尊的道路沒有這么容易,但他也不得不承認,傅弈亭還是有幾分能力,如果他想做,憑己力到今天這個地位也是有可能的。
灰衣人被說動了,他原本就是想致傅弈亭于死地,讓他輸得徹底,如果與伊凡配合默契,盡早行動也未嘗不可。
這些日子我再盡力安排灰衣人點點頭道,春耕推遲的事情你也看見了,如果年景不好,傅弈亭便是滿國庫的銀子花不得,我們勝券在握!蕭閣再有能耐,短期內也打不到北邊來,因此穩妥起見,你再給我些時間。
也好,確實不能貿然行動。伊凡點頭,他也是被這幾日的暴風刮得心急,但對方那邊如果沒妥帖,恐怕就要功虧一簣,再說,傅弈亭身上有毒,這皇位早晚思及此,伊凡同意各退一步,他咧嘴一笑,濃密的棕色胡須下露出陰森的兩排白牙。
作者有話說:
我之前說小傅病嬌,是真的。。。
第60章 酋云不再
谷雨時節的金陵,草木早該芃茂葳蕤了,這年卻不似以往,寒氣自北面襲來,桃梨都開得晚了,蕭閣風寒痊愈之后,心境也舒緩平和了些,與蘇云浦一起埋首政務,溫崢自老家回來,在他左右伴了兩天,卻又因些事情返回了浙地。吳軍陣營內,眾人各司其職,東園內氣氛融洽和睦,倒也顯得這個異常的春日暖了起來。
細致統計,去年兩淮鹽產足有六十三萬石,如皋場開出來后,許能增長至七十萬。瀟瑭書屋內,蘇云浦篤定地說。他精心匯集統計數日,得出了一個讓人欣悅的結果,他此前的構想正在一步步實現,兩淮鹽業已極度繁榮,唯一遺憾的就是自己家鄉在魯地,劃在大秦境內,也不知傅弈亭可否解決了這些民生之事。
如皋年前就弄得差不離,只是缺人手,鳳池提議將淮揚大獄里的犯人拉出來用其實倒是個辦法,如歸,你怎么看?蕭閣放下手中賬目,又考量起鹽場用人來。
溫先生辦法越來越奇了。蘇云浦笑著贊道,他這些年在下面,千百種重難怪事都遇見過了,膽子也愈發大了。依我之見,留一部分犯人拘在庫房里制軍衣,其余的放出來在鹽場充實人手也是好的。
若是在鹽場便要重視管理了,一會叫田梁擬個制度出來,咱們再做定奪。蕭閣一笑,你也瞧出鳳池膽子大了?我猜這辦法他在下面早偷偷用過了,只沒跟我稟報罷了。
蘇云浦驚道:主公早知道了?
蕭閣不置可否,只往黃花梨木椅上坐了,用骨扇敲著掌心,你做事不必有慮。張弛有度我也是明白的,盡管這些事情我不會攔,卻也應該入入耳,替你們把控著些總是好的。
也是,主公把關,我也能放下心了。蘇云浦恭敬地一欠身,轉頭吩咐侍從上茶,蕭閣飲了一杯,卻又是站了起來走到輿圖旁,喃喃道:自海陵縣宜陵到揚州灣頭瓜州入江另是由南經柴墟鎮到真州,目前這兩條鹽路運載負荷已是過重,過兩年再增了鹽產,該籌謀一下了。
主公,真州壓力稍小些,我已看好了一個。蘇云浦手指輿圖,不如從揚子鎮往西開鑿,也是開到真州入江。
蕭閣仔細看了看四周地形,輕輕點頭,位置尚可,明日你再派人沿途勘查一番,如果可行,便盡快開工吧。
蘇云浦應下,兩人正要再議議給廣貴幾州減稅的事項,卻見白頌安不顧禮節直接推門而入,滿臉焦急。
王爺!浙地出事了。今年這場武林會盟,簡直是一場腥風血雨。附近的人家在爭斗中毀了百戶,嚇得百姓連夜出逃,連刺史府都驚動了,溫先生現下正帶人去當地護佑百姓,也不知情況如何,您說這鬧得有多兇!
蕭閣狠吃一驚,連忙站起來問道,清涼峰上如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