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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四爺您救了我兩次,我想隨您湯城試探著開口,誰知傅弈亭已經策馬而行,根本不再看他一眼!
金甲兵的隊伍浩浩蕩蕩隨著傅弈亭向西行去,漫起長煙,湯城怔怔地看著,繼而提起將那死去將領的鏈子刀掛在腰間,咬咬牙跟了上去。
大軍一直向金城挺進,殷野依酈元凱的吩咐,此次幾乎將傅家所有的本錢都帶了出來,秦北離中原還是近了些,豫王和朝廷打得正酣,還不知勝負如何,因此酈元凱的意思是讓傅弈亭把重心西移,先把西疆牢牢握在手心,再慢慢考慮東進。
王爺,湯兒還跟著呢。此時已是日落西山,霞映九州,林益之往后遠遠瞅了一眼,到傅弈亭跟前來給湯城求情。
傅弈亭微微動容,沉默片刻道,給他匹馬。
好嘞。林益之這個老好人,立刻去后邊安排,不一會就領著湯城過來了。
王爺湯城偷偷瞧了傅弈亭一眼,又低下頭去。
傅弈亭目不斜視地奚落道:這種人早晚要下地獄的。此話可是你講的?嗬,你不是有骨氣么?跟著本王做什么?
王爺把這話忘了不行么湯城小聲嘀咕。
欲成大業,須得犧牲一些東西,包括名聲在內。傅弈亭白了他一眼,淺薄!
是今后還請王爺多多提點。湯城可憐巴巴地說。自在軍營呆過后,他也成長了許多,懂得有些事情不能只瞧表面,因為本質其實并不是他所看到的那樣。
傅弈亭心里是挺喜歡湯城的,見他這么誠心,也不再去為難他,那人的鏈子刀很好用,你能偷偷留著,說明你是個有心的。你功夫太差,我們稍晚點過來,你們都得在這兒葬身。以后讓你林大哥好好教教你,不然不配在我身邊侍候!
好嘞!湯城一下子喜笑顏開,又恢復了在咸陽城跑來跑去的歡快模樣,他在軍隊里四下張望一陣,小聲問傅弈亭道:漂亮哥哥走了嗎?
什么漂亮哥哥提起蕭閣,傅弈亭心里一動,他皺起眉頭說,現下我倒也不必隱瞞,他是廣陵王蕭閣,以后若見得到,你須得改口了。
啊!湯城哪里想得到,自己春天里便已見過了大夏頗具實力的兩名王爺,他暗自感慨,默默地閉上了嘴。
大軍在金城八十里外扎營,已快入冬的時節,曠野上的風涼得刺骨,侍衛端著幾盤蒸得鮮嫩的羊血膏進帳,傅弈亭揮手賞給了幾個將領,自己飲著酒吃了一根烤羊腿。那花雕還是從蕭閣那里偷灌來的,原本他還記著蕭閣的話,克制著不飲酒,不過這些天又忍不住了。西北用兵,根基在糧草上邊兒,這一頓稍顯奢侈,但明天是第一戰,傅弈亭不想委屈了自己兵士。
鄭遷還沒回來么?傅弈亭吃飽喝足,在銅盆中凈手,他話音剛落,鄭遷便掀開帳簾縮著脖子進來了,各將領瞧他面色,便知道勸降沒有成功。
屬下無能,請王爺降罪。鄭遷單膝跪地,臉上寫滿了挫敗。
行了,起來吧,吃些羊肉暖暖。傅弈亭用麂皮擦著手,轉身去看輿圖,我壓根兒沒指望李密能投誠,他老子李忠就是個迂腐的家伙,十五年前突厥南犯,父王在敦煌迎戰,他等著朝廷命令,死活不撥糧草,四萬大軍險些埋骨月牙泉!我看他改叫愚忠最為合適。
李密比他父親還倔,您瞧鄭遷把自己前襟鎧甲掀起,上面都是干涸墨跡,我跟他說了,不會動城中百姓分毫,改朝換代之后,他照做他的守城將軍,結果他就是不同意,揚起硯臺甩我一身墨水兒!
眾將一頓幸災樂禍地大笑,傅弈亭笑問,城中情況打探得如何?
我進去時,城里守軍不多,想是李密故意隱藏實力,據繞到后營的偵察兵粗略估計,四五千人定是有的。此外,城墻太高太厚,攻克不易。
四五千人對抗我們七萬大軍,耗也給他耗盡了。林益之頗為不屑。
這話不對,自古以來,以少勝多之戰不在少數,大都發生在我們這種情形下。傅弈亭想了想,他們人少,我比他們人還少!傳令攻城各部和騎兵一二營,好好歇息,三更動身!
第39章 棋逢對手
李密這一夜都在城樓上嚴布防守,天明時分實在忍不住臥在磚下面瞇了一會,不到半柱香的時間,一陣陣急號便把他吵醒。
副將過來把他扶起來,顫抖著指向城外,將軍,他們來了!
怎么回事?!為什么不早些稟報?!李密扒著城沿往下一望,不禁勃然大怒,傅弈亭的兵士此時已經嚴陣以待,距離近得超乎他的想象。
他們夜里便過來了,行進的時候沒燃火把,聲音也極輕咱的斥候到現在都沒回來,想是已被做掉了。副將道。
今晨有大霧,這會子還沒散干凈,也難怪守將沒有察覺,李密遙望著遠處的塵煙和大面積混雜的人影,便知道傅弈亭的兵力雄厚。
上火炮和投石機!目測了一下距離,李密使用兵書上一條比較鮮為人知的策略,殺其后部,斷其根,到時候前線這些金甲兵也自然會失了士氣和后援。
這仗開始得突然,遠程的火炮和投石機幾乎毫無征兆地向金甲兵投射過去,呼嘯聲越來越近地襲來,傅弈亭卻令旗一揮,似根本不在意自己后方受襲,反而繼續指示先鋒攻城,金甲兵的速度驚人,壕橋木幔頃刻間就推到了李密眼前。
放箭!李密親自搭弓射箭,盡可能多地射著金甲兵。傅弈亭的打法讓他琢磨不透,因此也讓他心慌,他素有千里眼之名,遙望戰局,一下便在潮水般的兵士中搜尋到一個不尋常的身影,那人身姿英挺,靜立在城下,座下的馬黑得發亮,也比普通的馬大上一圈,雖然看不清五官,但也能從那臉龐輪廓的大致走向感受到,這一定是個英俊的年輕人。
李密心里微微一動,但還是果斷轉換了手上弓弩的方向,對準了傅弈亭的咽喉,弦已蓄力到最滿,然后他三指一松,羽箭如流星般奔射過去。
作戰其實需要一些天賦,傅弈亭并未參與過太多戰役,但他卻繼承了傅峘在戰場上局勢的準確判斷能力,也繼承了那種如獵豹一般對危機作出反應的敏迅矯健。幾乎是下意識地,他揚鞭讓踏夜疾行幾步,然后將身子壓到最低,躲過了李密的冷箭,那支有力的箭沒射中自己的目標,扎進了踏夜身后的蹄印中。傅弈亭回頭看了一眼,從箭矢插入黃土的厚度判斷出這是個射箭好手,繼而他揚起頭,挑釁地望向城樓中央的人。
李密感受到他的目光,惱怒地罵了一句,而后帶領守軍開始了新一波的瘋狂放箭。盡管有所防護,金甲兵進攻的步伐還是比剛開始亂了,但他們在自行快速地調整,巧妙地變換了位置,盡可能借著攻城車的掩護進攻。
與此同時,已經有城中守軍跳出去與他們肉搏開來,李密手下的金城守軍很多都來自西域,體力強悍,又將金甲兵擊退一部分。緊接著,數以萬計的羽箭,從傅弈亭軍隊后方密集地迸射出來,瘋狂地砸在城樓之上,李密目瞪口呆,他一是驚詫傅弈亭射箭軍士對射程的預算把控,二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火炮石彈砸過去之后,居然對金甲兵沒有絲毫影響!
傅弈亭跨坐在踏夜身上,一刻不敢停歇地望著戰局,他對于兵書上的每一條計策,都琢磨過與之對應反策,正正反反、真真假假,靈活適時應用,才是正道。看到李密招架不住的樣子,他正得意地揚起唇角,卻發現云梯上攀爬的兵士一個個都跌落下來,隨即云梯和木幔都燃起了大火,而城樓中央那些守軍還在往下面潑著些什么東西。
沖車繼續!傅弈亭見此時沖車已將城門撞開一個小口子,馬上命跌落的軍士集中前往城門處,在后面燃不到火的地方推車。而上面的李密也很是靈活,立刻把投石機的木臂卸下來當作巨勺往沖車后方的金甲軍身上拋灑液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