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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一馨聽了他這話卻瞬間坐不住了,她愣了片刻后,直接從沙發上掙扎了起來,拖鞋卻不在腳下,以至于她飛快撐起身子直接跪坐在了沙發上,目光定定的盯著周世燕,雙眼悠悠轉了一圈,道:“等等。”
周世燕勾唇看向她。
付一馨咬了咬唇道:“那什么,劇組不是退我貨了么?”
怎么聽這狗男人話里話外透著其他的意思。
周世燕挑眉道:“事情不都解決了么,你既沒加戲,又沒作妖,退你貨作什么!”
周世燕慢條斯理說著,頓了頓,目光落在了她跪拜的姿勢上,只將嘴角微微一勾,似笑非笑道:“明天六點開工,你今晚想做我的順風車回去,直接說就行,用不著行如此大的跪拜禮。”
周世燕話音一落,付一馨看著他那賤嗖嗖的模樣,恨不得將拖鞋一把塞進他的臭嘴里。
她立馬將屁股往后一坐,將雙腿從屁股下抬了出來,改成了一個淑女坐姿,然后翻找拖鞋,飛快從沙發上跳了下來,邊匆匆忙忙跟著收拾東西邊沖著邱書媛道:“媽,我今晚不住家里了,明天得趕去劇組,不然,那些無良媒體又該把握給封殺了。”
她不但得去,還得雄赳赳氣昂昂的去。
話音一落,不過半分鐘,付一馨就已然收拾妥當了,邱書媛知道她的性子,天大地大,拍戲最大,便也攔不住,只領著她去給老太太道別。
付老太太看到周世燕跟她同行,想了想,忽而冷不丁問道:“聽書媛說,小宴房子在裝修,暫時借住在你那里了。”
老太太這話問得突如其來。
付一馨聽了,愣了一下,今天都在忙活別的事情,這才突然間想起這一茬來,她臉一時飛快一脹,只陡然一臉激動道:“他住的是客房,公寓很大,有很多很多房間,他雖借住在這里,但是住的是最最最最里頭那一間,我們平時都碰不到面,看不到人的,他住兩天就馬上搬走了。”
說著,付一馨很快又咬牙切齒道:“都是老媽,自作主張的同意他住進來的,不是我允許的!”
付一馨許是有些心虛,反應很大,立馬“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解釋著。
結果,話說完,只見老太太一臉奇怪的看著她,好像在說,我也沒問這些啊!
老太太看了看付一馨,又看了看一旁的周世燕,微微咳了一聲,半晌,想了想,只道:“小宴又不是外人,你那地兒大,既然不影響,他裝修又不方便,那你就讓他多住上一段時間嘛,省得來回搗騰!”
說著,看著付一馨一副氣呼呼,一副又兇又摳的小氣模樣,老太太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小妹,你可別欺負人小宴!”
說著,老太太老臉飛快變了變臉,只笑瞇瞇的沖著周世燕道:“你拍戲忙,就別來回搗騰了,她那地兒大,你想住多久都成,付小妹若是欺負你,就跟奶奶說,奶奶收拾她!”
周世燕立馬揚唇道:“好的,奶奶。”
說著,周世燕眉眼一掃,見一旁付一馨又氣又憋,瞬間氣得像只鼓脹鼓脹的河豚似的,周世燕低低咳嗽了一聲,半晌,忍不住低頭輕笑了一聲。
嗯,他都替她尷尬。
第49章 049  你傻。你傻。
一日亂糟, 終是驅散。
喧囂的霓虹漸漸退散,一輪圓月漸漸爬上半空。
整座城市一片靜謐。
這時,周世燕卻在半夜陡然驚醒了。
他睡眼惺忪, 只覺得懷中無人,迷迷糊糊探著胳膊搜尋, 所到之處,一片空落。
周世燕嗖地一下睜開了眼。
將床頭燈輕輕一拉,周遭無人。
整個臥房一片安靜,目光所及之處, 四下無人, 唯有房門虛掩,仿佛殘留了些許軌跡。
周世燕將手機拿過來看了一眼, 兩點十五。
他捏了捏眉心,很快, 掀開薄薄的被子下了床。
公寓很大,跟他樓上的布局相差無幾, 他輕車熟路, 一路經過漫長又空落的長廊,屋內視線昏暗, 只在頭頂有著一盞微弱的夜燈, 周世燕沒有再開燈, 只沿著夜燈, 直接光著腳四處搜尋。
左右無人, 客廳里空蕩蕩的,餐廳、臥房,他一一搜尋無果,最終, 眼尖看到客廳落地窗的一角白色紗簾輕輕晃動,周世燕微微瞇起了眼,很快大步跨了過去。
首先入目的是一瓶紅酒,半杯殘酒,再然后,白色的云朵毛絨地毯,一只抱枕凌亂左右,最終,在臨窗的懶人沙發后,發現了那個抱腿席地而坐的微醺身影。
卷縮在八百多平的偌大公寓的最不起眼的一個角落里。
顯得格外弱小。
窗外,整座城市陷入了昏睡,燈紅酒綠、閃爍霓虹褪下,顯得整座城市有幾分寂寥。
整座城市都在腳下,卻只剩下沿江有幾排暈黃路燈,和江上大橋上驟亮的夜燈。
昏暗又微弱的光芒籠罩在她的身上,只見她被靠著沙發,坐在地上,將臉埋在了□□,長卷的波浪頭發遮住了整張臉面,卻遮不住渾身上下的落寞之氣。
周世燕遠遠的看著。
目光一點一點變得深邃、綿長。
一如當年。
不知看了多久,以為人喝醉了,正欲緩步過去,這時,修長又清瘦的胳膊一抬,摸到了腳邊半杯殘酒,只握著酒杯,抬起了凌亂的臉面,仰頭一口將半杯酒全喝了下去。
許是酒有些沖,她用手背死死抵著額頭,凌亂又慵懶的長發黏在她的嘴角,額角,混合著粘糊的酒漬,襯托得整張臉邋遢、繚亂又嫵媚,像是一幅中世紀的油畫,頹廢,孤寂,卻撩人。
又像是一段無聲的電影。
全程,沒有任何字幕。
沒有發出一絲多余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