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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熊熊火焰滾燙,仿佛能吞噬一切。
他現(xiàn)在心里的恐懼,要比被溫彥拿槍指著還要強烈,冷汗?jié)裢噶顺探j的前胸后背。
楚商絡覺得,他其實也沒那么勇敢,他也懼怕死亡。
下一秒他的手被人握住了,任驕明的手很涼,卻能恰到好處的安撫他此刻的慌張。
他深吸口氣,還是掙脫了任驕明的手,說道:別搞這些有的沒得了,趕緊跑吧!
楚商絡定了定神,咬緊牙關,抓住了溫彥,三人飛快的沖進了火里。
跑進去的剎那楚商絡只有一個想法,如果活著出去一定好好生活。
好在他們運氣好賭對了,這一塊的火很單薄,兩步就沒了。而不遠處,就是樓門。
楚商絡下意識看了一眼任驕明,任驕明也在看他,這是身處危險那刻彼此在意之人的心有靈犀,是逃離危險慶幸的眼神。
溫彥夾在二人中間卻感受不到一點喜悅,他只知道這扇門出去后,他的人生不再痛快。
就在三人快走到門口時,忽然從身后傳來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一樓堆著的酒精也炸了。
爆炸來的太突然,楚商絡猝不及防,關鍵時刻他被人推了一下,和溫彥跌出了門外。
接著轟隆一聲巨響,楚商絡震驚地轉(zhuǎn)過身,樓門塌陷了,唯一的出口被落下的大石頭堵得嚴嚴實實。
消防員朝著大樓噴水,有人跑過來圍住了他,急切地說了很多話。
楚商絡卻什么都聽不清了,他愣愣地看著大樓,仿佛一盆冷水從天而降令他從頭涼到了腳。
楚商絡被火焰薰紅的面頰瞬間褪去了所有血色,他眼睛死死盯著還在不斷掉落碎石的大樓,張口罵道:草!任驕明呢?
他不顧周圍人的勸阻,跑到樓門口想要搬開堵門的石塊,手剛一碰到石塊,就被高溫燙出了一個水泡。
楚商絡一哆嗦,手心的疼痛瞬間蔓延到心口,疼得他紅了眼眶。
他鍥而不舍再次搬石頭,被楚棕拉住了。
楚棕從沒見過楚商絡怕成這樣,楚商絡則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推開他,罵道:拉我干什么!趕緊把石頭弄開啊!
很多人跑過來挖門口的石頭,如果沒著火還好,可剛才爆炸聲那么大,他們都知道任驕明兇多吉少。
溫彥被抓住后,始終呆呆的望著大樓,想著他再恨任驕明,可他也還是任驕明活著的。
楚商絡沒有再說過一句話,只是拿著鐵鍬迅速的鑿著石頭,就在擋在樓門口的石頭被鑿開一個小口后,其中一塊大石頭忽然被一股力推了出來。
一個人走了出來。
在場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氣,楚商絡則捏緊了鐵鍬瞧一言不發(fā)的瞧著他。
任驕明雪白的襯衫臟了一大塊,一絲不茍的發(fā)型也散了,看慣了干凈精致的任驕明,這樣的任驕明楚商絡還是第一次見。
任驕明走到楚商絡面前,握住了他垂在身側(cè)異常冰涼的手,與他十指相扣。
任驕明從口袋里摸出了一張折疊整齊的紙:我想了很多,以后我不會擅自越界了,這個你收回去吧。
楚商絡手里被塞了一張紙,他還沒想好怎么回應,面前的人忽然閉上了眼睛,身體向前傾斜,倒在了他的身上。
*
病房里,楚商絡坐在床邊,手依舊被床上的病人死死抓著。
沈玨陪著楚商絡一同守在任驕明的身邊,沈玨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任驕明,幾次想要說點什么,卻還是沒有張口。
醫(yī)生來到任驕明床邊,觀察一會兒,說道:病人被石頭砸了一下,胸口有淤血但是不嚴重,他昏迷不醒是因為之前是心里問題,聽說是有很嚴重的火災應激反應吧?受到刺激就會這樣,等他平復下來了,應該就能醒了。
楚商絡朝醫(yī)生點了下頭,醫(yī)生出去后,病房里又恢復了安靜。
沈玨看著楚商絡平靜的臉,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終于忍不住道:楚總我想問問你,當你看到他沒出來時,你怎么想的?
楚商絡抬頭看向沈玨:也沒什么想法。
沈玨撫額:你們感情的事我真不想管,但你要說沒想法我可不信,你肯定是害怕的。而且說真的楚商絡,我們雖然認識的不久,但我對你也有所了解,你真厭煩他又怎么會讓他一直在你身邊?
楚商絡安靜地聽著,聽完瞥了眼沈玨:不想管就別說了,要不你留下來照顧他,我公司還有事要忙。
沈玨:
得得得,我走了還不行嗎?你這人真是別人一說你你就不愛聽。
沈玨走了,還給楚商絡關上了門。
楚商絡想要抽回被任驕明緊緊抓著的手,卻沒抽出來。他另一只手里捏著一張紙,任驕明暈倒前交給他的,不用看他也知道這是他給任驕明的辭退信。
楚商絡重重嘆了口氣,看著躺在床上的任驕明,眼角的紅痣在蒼白的皮膚襯托下更加明艷。
他用手指遮住了任驕明眼角的痣,沒有這顆痣點綴,這張臉實在是過于冷淡,讓人覺得這人怎么也捂不化。
他把手拿開,細細瞧著他的眉眼,心跳加快了速度。
此刻太陽完全落了山,大年初一這樣熱鬧的日子,醫(yī)院里冷冷清清。
楚商絡摸了摸口袋,摸到了電影票。
他捏緊了電影票,緩緩趴在了床邊,想著上午的電影,林治觀影時的話,想著任驕明在大火中強撐的模樣,和剛才沈玨的話。
楚商絡心口發(fā)緊,一直藏在心底努力平靜的感情,不受控制的涌動了。
他想,他可以給任驕明一個機會,同時也算給自己一個機會。
*
任驕明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第二天了。
床邊只有沈玨在,他并沒有看到他特別想見到的身影。
沈玨道:別找了,楚總在公司呢。
任驕明坐起身:我要出院。
任驕明來到公司時,楚商絡正叼著煙看文件,林治不在,陸聞也不在,辦公室里就他一個。
他聽到門開了,抬眼瞥見任驕明,又不動聲色的底下了頭。
任驕明看楚商絡手邊的杯子空了,給他倒了一杯水。
楚商絡掐滅了煙,說道:別忘了你之前的承諾,要是再越界,我一定不留你。
任驕明臉色還有些蒼白:嗯。
楚商絡瞄了他一眼,食指上破裂一角的玉扳指反射著柔和的光。
第102章
大年初六, 這一天楚商絡醒的很早,任驕明也來的要比往常早許多。
距離溫彥被抓已經(jīng)過去三天了,這三天里楚商絡一直忙著公司的事情, 對任驕明也一直是老板對秘書的態(tài)度。
原本楚母以為兩個孩子經(jīng)歷這次磨難肯定和好了的,可幾天觀察下來,二人的關系似乎沒有絲毫進展, 每次看楚商絡面對任驕明時, 都神色如常公事公辦的,搞得她也摸不透小兒子心里怎么想的。
私下里她偷偷問了一回,小兒子只是笑著說讓她別瞎操心。
楚母嘆口氣, 想著算了算了, 年輕人的事她可不管了。
楚商絡從浴室出來時,任驕明已經(jīng)來到了他的房間。
他來到床邊,任驕明拿著柔軟厚實的浴巾披在楚商絡身上,為他擦拭身體的水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