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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依舊安靜。
很久后,推門聲響起,又緊緊閉上,大狼狗吠了起來。
楚商絡睜開眼,人已經不在屋里了,他望向窗外,月光灑在雪地上映出銀白的反光,雪地里一個模糊的影子漸漸遠去。
他嘆了口氣,又躺了回去,如果沒有父輩的恩怨,他和任驕明之間的關系就簡單的多,無非是任驕明辜負了他的感情。
被糾纏了這么長時間,他知道任驕明想要補償,也看到了任驕明的變化,他早就不痛恨任驕明了,可他也不想和他再一起,過往的傷害就是一根刺,一扎就扎到了現在。
楚商絡慢慢閉上了眼,不知不覺睡著了。
門外兩個大狼狗安靜地蜷縮在狗窩中,幾只毛色鮮艷的大公雞蹲在狗窩上一動不動,房門前是一片白茫茫的田地,果蔬大棚有序的并列在田地中,每個大棚門前都有立著一桿燈,風一吹,燈搖搖晃晃,燈光在雪地上留下一塊又一塊昏黃的光影。
當太陽再一次升起,余暉映在雪地上閃閃發光,大公雞發出一聲長鳴。
小屋內的男人被大公雞吵醒,楚商絡皺著眉頭,伸手遮住眼前明亮的陽光,翻個身繼續閉眼,飯香飄來,他又睜開了眼。
模糊的視線里,一個男人背對著他,挽著袖口,露出纏著紗布的手臂,在水池邊清洗著什么。
晨光落在他身上,覆蓋上一層明亮的光暈,原本冷淡的氣質也柔和許多。
看著任驕明忙碌的身影,楚商絡有些發愣,一個長相完全在他的審美上的男人,在他剛睡醒饑腸轆轆時,正在做熱乎乎的早餐,這一幕是他曾經幻想過無數次的。
以前他和任驕明提過,但任驕明沒有那個心思,只會中規中矩的給他訂餐。那時候他沒太逼著任驕明,也覺得這種事沒必要逼,感情好了自然水到渠成,只是他之間沒有等到這個渠成。
楚商絡揉了揉眉心坐了起來,沒想到任驕明怎么又來了。他剛認識任驕明那會兒,任驕明怎么看都是個自尊心極強,一身傲骨的主兒,要不是他一直使手段抓著任驕明,任驕明可瞧不上他,早就跑了。
當時他是怎么也沒發現任驕明身上有這堅持不懈死皮賴臉的品質,畢竟那么一張高嶺之花的臉,任誰都覺得會臉皮薄。
楚商絡這才注意到今天的房間很溫暖,這樣的小土房保暖全靠火爐,人睡著了,爐子滅了,屋內又會凍得人發抖。他每次住在這里都是被凍醒的,此時爐火正盛,楚商絡忍不住看了任驕明一眼,任驕明雪白的襯衫上蹭到了一點煤灰,他那潔癖勁兒,能忍到現在實屬不易。
小小的土屋里沒有廚房,只有一個小電鍋放在小桌子上充當灶臺了,任驕明有條不紊地切菜,下油,炒菜,動作干凈利落,楚商絡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做飯的樣子。
若是換成以前的自己,就這一幕,夠讓他高興好一陣了,還會送任驕明房子車子,什么都愿意送他。
現在這份心不會再有了,不是他心狠,是任驕明沒有要,也沒有把握住。
楚商絡下床,過去接涼水,冬天的水寒涼,但他生活習慣差,從不燒熱水,以前這種事都是秘書做的,秘書不在,他就用涼的,一點也不挑。
他將手插入水中,剛接觸到冷水的那一刻,他就打了個哆嗦。
任驕明皺了下眉,走到楚商絡身邊將暖瓶放下,我燒了熱水。
楚商絡視若無睹,隨便洗了兩下就結束了。
隨即他看向站在一邊的任驕明,別費勁了,我不吃你做的飯。
說完回到床邊穿外套,任驕明不死心,又來到楚商絡身邊俯下身握住了楚商絡系扣子的手,低眉順目的:我來系吧。
楚商絡有點煩了,一把推開他,用不著。
氣氛又陷入了僵持。
房門這時被推開,楚棕拎著盒飯,一眼就看到了桌上剛炒出來的菜,楚棕一樂,說道:行啊表哥,你還會做飯了?看著不錯啊。
他走過去盯著那兩盤菜,拿起筷子夾起送入口中。
任驕明冷冷地看著楚棕。
楚棕這時候還沒發現屋里多出了一個人,夸道:好吃啊,這小青菜脆生生的,特別入味,肉也香,這手藝表哥你是不是偷偷學廚他一抬頭,看到了楚商絡身邊的任驕明,筷子掉了,嘴也閉上了。
楚商絡走過去拿過楚棕手里的盒飯,你要是想吃這兩道菜那就給你吃了,我吃盒飯。
楚棕看了任驕明一眼,趕緊擺擺手,表哥,我還是跟你一起吃盒飯吧。
楚商絡眼睛也不抬,打開盒飯就開吃,楚棕吃了沒兩口實在坐不住了,被任驕明盯得鋒芒刺背,找了個借口就溜出去了。
屋內又剩下楚商絡和任驕明二人。
任驕明沉默了片刻,端著菜放在楚商絡面前,說道:盒飯沒營養,吃我這個吧。
楚商絡也不看任驕明,也不看他的菜,又吃了兩口飯后,忽然道:你覺得我該領情嗎?
不等任驕明回答,他又道:以前你從來不領我的情,你覺得沒什么問題,都是我心甘情愿,現在我覺得你當時做的很對,對一個心甘情愿的人就不該領情也不該有負擔,或所以任驕明你要是指望這樣打動我就別想了。
楚商絡起身要走,任驕明抓住了他,不用領情,我情愿的。
我不情愿。楚商絡毫不猶豫地甩開任驕明,目光從任驕明受傷的眼里移開,忍不住罵罵咧咧的往外走:媽的,好聚好散不行嗎?
任驕明望著楚商絡離去的背影,眼中急切,他心里有無數話想要說,可話到嘴邊卻一句話說不出來,不知該從何說起,又怕說不對了楚商絡發火。
*
楚商絡今天去公司去的有點晚,他向來準時,全是被任驕明磨遲到了,來到公司的時候,壞掉的玻璃門已經被裝好了,只有林治在,和坐在他辦公位上攤著的姜嘉。
姜嘉一看到楚商絡立刻把位置讓給了他,楚商絡坐下來,問林治:陸聞去哪了?
林治:他母親生病了,請了幾天假。
哦。楚商絡道:那你代替我過去探望探望吧。
已經去過了。
楚商絡拍拍林治肩膀,你越來越懂我了。
林治微笑,臉有點紅。
姜嘉又搬來一個椅子坐在楚商絡身邊,黏糊糊的說:你怎么不問問我這兩天去哪了怎么沒去找你啊?
楚商絡看著姜嘉奶白奶白的小臉,我以為你挨任驕明揍了,看這樣沒有?
一說起這個,姜嘉臉色就變了,怎么沒有啊!他那天半夜爬窗跳到我家威脅我好久,說再有一次就把我嘴縫上!還有更損的是,我不是在讀書嘛,他讓監考老師重點關注我,本來我作弊紙條都準備好了全沒收了,十幾門課程全掛!過不了就要留級,我本來就留級一次了,這次怕是還要留級,然后我們寢室都是尖子生,他們要競選什么滿分寢室,就我一個拖后腿的,這幾天他們為了讓我不掛科,五個人輪番督促我學習,每天盯著我,六點起床十一點睡覺,我要跑就給我抓回來!我天天看課本都要被折磨死了,你說任驕明他損不損啊!<script>chapter1();</script>